“诶？”

　　四十多岁已经有些秃顶的店主愣住了，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两个想法，这个老师是真的没钱？还是在以退为进的讨价还价？

　　不过看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想必还没学会只有自己这种老狗才能掌握的砍价技巧吧？

　　店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孙默的脚上，如果是砍价的话，他的步伐肯定会稍稍放慢，等自己主动降价喊他。

　　然而并没有！

　　“得，是真穷！”

　　店主郁闷了一把，不过跟着还是赶紧追了上去，自己又不是卖古玩的，就指望着卖一件吃一年。

　　灵纹这些工具，基本上就是薄利多销，赚个辛苦钱。

　　“这位老师，再看看其他的东西嘛，我敢说，这条街上灵纹用具比我这家店好的，不出三家。”

　　店主堆笑。

　　“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是第一呢！”

　　孙默打趣。

　　“您也是老师，肯定也会去其他店铺逛逛的，我要是吹了牛，不就被揭穿了吗？”

　　贬低别人，抬高自己那种事情，有点儿秃顶的店主是不屑做的，更何况面前的是一位老师。

　　是老师，就会有学生，要是老师也用自己灵纹店的用具，那可就是活广告了。

　　“您是老师，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要是超过一千两银子，七折！”

　　店主笑眯眯，很有商业头脑。

　　“我要一些便宜货！”

　　孙默没觉得不好意思，反正完成一千例聚灵纹就行，对使用的墨水和灵纹纸又没要求！

　　傻子才会花大价钱买上等品呢！

　　“您是要练习吧？那这几种灵纹笔都行，也不贵，最多也就一百两银子”

　　店主拿了五支笔递给孙默。

　　几乎都是竹质的。

　　店主以他久经社会历练出来的老狗眼光，看的出来，孙默喜欢这类造型和材质的灵纹笔。

　　孙默接过，试着手感。

　　店主拿了一张灵纹放在了桌子上，又打开了一瓶用过的墨水，招呼孙默：“老师，画个灵纹试试！”

　　孙默也不客气，站在了桌子旁，拿起一支最顺手的灵纹笔沾了沾墨水，将灵气灌注进灵纹笔后，便在灵纹纸上画下了第一笔。

　　大师级的聚灵纹描绘术，让聚灵纹这个复杂的图案就像烙印在了孙默的脑海中似的，已经成为了本能。

　　孙默根本不用去思考，上手就画了出来，而且还是最完美的弧度。

　　“漂亮！”

　　作为灵纹店的店主，这位四十岁的秃顶也是见过很多灵纹的，看到孙默起手，就忍不住赞了一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孙默的姿势，飘逸，潇洒，赏心悦目，一看就练过好多遍的！

　　其实孙默没练过，但是何为‘大师级’？

　　大师，就是在某一个领域，已经浸淫了数十年，有了深厚的造诣，有了自己的感悟和所得，可以开馆授徒。

　　能被称一句大师，已经说明此人在这个领域，几乎站在了顶端，再往上，那就是宗师，更加稀少的存在。

　　孙默其实只是想试试笔就算了，可是一旦开始画，他就爽到飞起，不想停下来。

　　孙默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刷题刷到爽，任何难题都一做而出，根本没有任何卡顿，所以他根本停不下来。

　　一笔一划！

　　行云流水！

　　酣畅淋漓！

　　一刻多钟后，一副聚灵纹完成。

　　就在最后一笔结束的时候，随着孙默提笔，轰的一声，聚灵纹骤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四周的灵气立刻涌了过来，肉眼可见地形成了一个十多厘米高的龙卷气旋。

　　“这……这……”

　　秃顶店主惊呆了，差点咬掉他的舌头。

　　这个聚灵纹，怕不是有五阶了吧？

　　就像是同一种水果，因为品质不同，卖的价钱也不同，灵纹这种东西，自然也有高低贵贱。

　　灵纹根据品质，一共分为九个级别，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一到三阶，是路边各种灵纹店都有出售的低阶货色，价格也不算太贵，四阶到六阶的灵纹，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了，至少也得是小康之家才行。

　　至于七阶以上的灵纹，市面上已经不常见了，就算有，也是一些大型灵纹店的镇店之物，价格自然也是相当的昂贵。

　　如果家里没有矿，还是别想着买这种灵纹了。

　　聚灵纹，是最常见的一种基础灵纹，其效果就是将四周的灵气聚集过来，形成一个半径几米的灵气浓度比较高的空间，让修炼者修炼时事半功倍。

　　孙默画出的这道聚灵纹，竟然在完成时，引发了灵气龙卷气旋，这说明聚灵纹聚集灵气的速度非常快，并且聚集的量也很大。

　　咕嘟！

　　店主吞了一口口水，忍不住仔细打量孙默。

　　灵气气旋这种现象，是五阶以上的灵纹成型时，才会出现的独有现象，而这种聚灵灵纹，要卖到五百两银子的。

　　叮！

　　来自店主的好感度+15，声望开启，中立（15/100）。

　　“还可以吗？”

　　孙默欣赏自己的第一幅作品，其实内心是有些小窃喜的。

　　懂行的灵纹店店主都贡献了好感度，那说明自己这幅聚灵纹画的是真不错。

　　“可以！相当可以！”

　　店主忙不迭的称赞，这可不是恭维，而是实打实的赞誉。

　　“我就要这支笔了，墨水随便来一种，灵纹纸就要这种。”

　　孙默选好了用具。

　　“啊？”

　　秃顶店主一惊，欲言又止。

　　“怎么了？”孙默皱眉：“没货吗？”

　　“不……不是……”店主指了指墨水，又指了指灵纹纸：“你就用这个？”

　　“我说了，我是穷鬼！”

　　孙默心说我想换上档次的，也得买起的才行呀！

　　“这位老师，敢问尊姓大名？”

　　店主的态度，恭敬了很多。

　　“孙默！”

　　这个没什么好隐瞒。

　　“孙老师，说实话，这些纸张，配不上你的灵纹描绘术，不，根本就是糟蹋！”

　　秃顶店主拿出的纸张，不是最便宜的那种，但是也贵不到哪去，因为孙默没钱呀。

　　这还是因为你孙默是老师的原因，秃顶店主想要这个回头客，否则的话就拿最差的灵纹纸给他试用了。

　　就算最差的，你也别看不起，因为学生来买，试用的纸张干脆就是普通书写用的白纸。

　　没办法，灵纹纸最便宜也要二、三十个大钱呢。

　　这钱都够买两屉包子了，码头扛包的那些短工，累死累活一天赚到的钱，也就是这么多了。

　　“我没钱！”

　　孙默耸了耸肩膀。

　　“哎，你描绘出的聚灵纹都达到这种品级了，您竟然还说自己没钱？真真是……”

　　秃顶店主不该到该怎么评价了，尤其是当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张聚灵纹上时，后悔的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了。

　　要是我刚才大气一点，拿出的是一瓶好墨水，一张上等的灵纹纸，这岂不是就会是一幅六阶灵纹了?

　　这种级别的灵纹，轻轻松松卖一千两白银呀!

　　灵纹品级的高度，除了与灵纹师的水平高低有关，也与材料有关，毕竟材料太差，是发挥不出多少效果的。

　　不过话说回来，谁能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老师随便一画，就是这么一副高品级的聚灵纹呀！

　　等等！

　　他还只是随便一画？

　　想到这里，店主看向了孙默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震惊。

　　因为从事灵纹工作，秃顶店主的儿子从小耳熏目染，也喜欢灵纹学，这种聚灵纹，是儿子第一个学会的灵纹，画到现在，都有十年了，也算是小有所成。

　　但是他现在画一幅，也要将近半个时辰。

　　这位孙老师，信手拈来，只用了一刻多钟而已，比自己的儿子快了足足三倍的时间，而且品级还这么好……

　　“我还以为那个臭小子在灵纹学上很有天赋呢！”

　　秃顶店主被打击到了，决定等儿子晚上回来，要狠狠地揍他一顿出出气。

　　“你想收购我的聚灵纹？”

　　孙默听懂了店主的意思。

　　“您卖吗？我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灵纹用具，然后每一幅这种级别的灵纹，我给您二百两！”

　　店主直接开价了。

　　“二百两？”

　　孙默有点小惊，没想到灵纹这么赚钱呀？

　　自己辛辛苦苦写几天西游记，就算大卖了，也就是上万两银子的稿费收入，可是画二百幅聚灵纹，就是两万两。

　　当然，耗费的时间也需要几天，但是这可是靠自己的技术赚到的钱！

　　“孙默，你忽略了一个问题，你的聚灵纹描绘术是大师级，普通灵纹师想要达到这个级别，需要至少二十年的时间，而等他们达到了大师级，人家早成名了，还需要靠画聚灵纹赚钱？”

　　系统鄙视：“你就不能有点追求？系统给予你灵纹术，不是让你用来赚钱的。”

　　“也是！”

　　孙默同意这个观点，大师级的灵纹师，随便收一些学生，单是学费怕是都收到手软了。

　　“孙老师，你的聚灵纹品级非常好，可以卖出大价钱，但是呢，这个市场也不大，毕竟能消费得起这么昂贵的聚灵纹的学生，也没多少！”

　　店主实话实说。

　　“太少！”

　　孙默直言不讳。

　　“二百五十两！”

　　店主加价。

　　“你把我当二百五吗？”

　　孙默皱眉。

　　“不敢！不敢！”

　　店主赶紧道歉，又咬了咬牙，报上了一个价格：“三百两！”

　　孙默沉默。

　　“孙老师，再多，我连辛苦钱都赚不到多少了，毕竟材料都是我出，再加上负责销售，我总不能连汤都喝不到一口。”

　　店主哭诉，这个价格其实很不错了。

　　“我去其他灵纹店问问！”

　　孙默要走。

　　其实听过了系统那番话，孙默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是要成为名师的人呀，是要桃李满天下，而不是赚很多银子。

　　想想也是，培育出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位枪圣，可比赚很多钱有逼格，并且有成就感。

　　不过呢，钱这种东西，谁又会嫌少呢？

　　至少多赚个几百两，可以让木瓜娘的伙食上一个档次。

　　“三百三十两！”

　　店主这次是真的是诚意报价了。

　　比起赚钱，他决定先和孙默搞好关系，要是自己的儿子能偷学到他几手灵纹术，比赚钱更重要。

　　“可以！”

　　孙默满意了。

　　“孙老师，我先说好，聚灵纹都要是这个级别，我才会收购。”

　　店主又赶紧补充：“残次品的数量，还有材料的意外损耗，都要控制在一成以下。”

　　“肯定的。”

　　孙默还没打算糊弄店主。

　　看到孙默没有找借口，而是一口答应，店主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位老师，还是很好打交道的呀，不过跟着，他又搓了搓手。

　　“那个……”

　　店主欲言又止。

　　“说！”

　　孙默淡定的吩咐。

　　“能不能再画一幅呀？”

　　店主说着，立刻拿来了孙默喜欢的那支灵纹笔，又取出了最好的墨水和灵纹纸，恭敬在桌子上摆放整齐。

　　孙默无所谓，拿起笔，蘸了墨水，将灵气注入灵纹笔后，便开始聚描绘聚灵纹。

　　“呃！”

　　店主的心脏猛的一抖，你难道不需要酝酿一下？这次的材料，可是很贵的呀，万一画错了，可就要浪费上百两银子了。

　　不过随着孙默的描绘，店主才发现自己多心了。

　　和刚才一样，孙默只用了一刻多钟，聚灵纹成，而且整个过程，孙默的姿态都是挥洒写意，毫无停滞和思考。

　　仿佛画聚灵纹，已经变成了喝水吃饭一样本能的事情。

　　因为用的材料更好，一个比刚才更大的龙卷气旋诞生了，甚至于灵气的浓度过高，都产生一些爆闪的光斑，宛若夜空的繁星。

　　“漂亮！”

　　“真漂亮！”

　　除了这句话，店主再找不到其他的赞誉。

　　叮！

　　来自店主的好感度+20，中立（35/100）。

　　孙默搁笔。

　　店主看着桌子上的聚灵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拿在手中仔细欣赏，可是跟着又停住了。

　　他担心弄脏这幅灵纹。

　　“六阶，这绝对是一个六阶灵纹，至少可以卖一千两银子！”

　　店主激动不已。

　　“好了吗？你先把灵纹用具打包一下吧，我待会儿还有事，该走了。”

　　孙默不想浪费时间了。

　　店主不敢怠慢，立刻把店里最好的墨水和灵纹纸收拾好打包，放在了孙默面前。

　　“我没钱交押金哦！”

　　孙默提醒。

　　“交什么押金呀！”

　　店主表现的很大气。

　　他其实想要呢，但是万一得罪了人家这么办？这么厉害的灵纹师，几年都遇不到一次，就算遇到了，人家也不会和自己合作。

　　所以店主要供着孙默。

　　再者说了，孙默是中州学府的老师，自己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孙默拿着东西走了。

　　店主送走他后，就迫不及待的返回店内，小心翼翼的欣赏这幅聚灵纹，这根本就是艺术品嘛！

　　一个学生走了进来，看到桌上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灵气龙卷气旋，眼睛一亮，立刻疾步冲了过来。

　　“这幅灵纹我要了！”

　　看看，这就是有钱人，从不问价钱，直接买！

　　店主感慨不已。

　　要是平时遇到这种顾客，他早就堆着笑容侍候着了，但是今天不行。

　　“抱歉，不卖！”

　　店主拒绝。

　　“为什么？”

　　方岩不解，伸手就去摸这幅聚灵纹。

　　刚才只是看到那个灵气龙卷气旋的大小，方岩已经确定这是一幅不错的聚灵纹，现在凑近了再看，才知道自己的评价是何等的肤浅。

　　这每一条灵纹线的走向、排布、粗细搭配，简直赏心悦目，充满了美感，要是方岩得到，肯定不舍得用，而是裱起来，挂在墙壁上欣赏。

　　“我要留给儿子用！”

　　店主直言不讳，他赚钱，就是为了养家，为了把儿子培养成才，现在遇到这么好的聚灵纹，肯定是先给儿子用。

　　“你……你……你真是暴殄天物！”

　　方岩几乎气死。

　　这么美丽的灵纹，你竟然要用掉？你会遭天谴的你知道吗？

　　店主看到生气的方岩，惊的后退了几步。

　　没办法，这家伙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强壮的就像一座巨大的铁塔，一旦生气起来，感觉要把敌人生撕了吞掉一般。

　　“你开个价！”

　　方岩催促。

　　“我说了不卖！”

　　店主用最快的速度把灵纹纸一卷，藏到了背后，他还担心方岩会动手抢夺，所以警告了一句。

　　“看你校服，是中州学府的吧，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去找你们安校长告状！”

　　“呵呵！”

　　方岩被气乐了，不过看到店主这幅模样，他也知道，这幅聚灵纹怕是买不到了。

　　哎，真是不甘心呀！

　　“我这家店，以后就会有和这个差不多品级的聚灵纹，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留着。”

　　店主很狡猾，没说卖，而是说留，这样就会显得自己的货物很畅销。

　　“我这个级别，还要聚灵纹干什么？”

　　方岩摇头失笑。

　　聚灵纹是锻体境和炼神境前期的修炼者能用到的灵纹，等境界再高，聚灵纹聚集的那点灵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几个呼吸吐纳就用完了。

　　方岩之所以想要这幅聚灵纹，纯粹是因为他喜欢灵纹术，看上了这幅聚灵纹，准备把它当做收藏品。

　　使用？

　　舍不得的！

　　“收藏用呀！”

　　店主恍然大悟，跟着想起了孙默描绘这幅聚灵纹时，那轻描淡写的姿态，要是他认真起来，应该画的比这幅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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