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的王霞又是一愣，怎么听怎么不舒服，虽然她没经历过多少弯弯绕绕，但也是能分清基本好坏的。

妇人往下跪的动作被王霞和赵清然一同止住，将妇人扶稳之后，王霞敛下眸底的反感，抢在她妇人话头前面道：

“想让我给你爹看病也行，不过我这人有个规矩，诊费和县城医院的一样，还不保证能治好。你愿意让我看，我就帮忙看看，不愿意的话还是去县城医院吧。”

听到不保证能治好，妇人面上闪过一丝窃喜，随即又想到对方说的诊费和县城的一样，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王霞的住址，还从村医那听到说王霞给人看病不收诊费，这才舔着脸来上前求医。

“姑娘，你这……我不是听人说你不收诊费吗？你趁火打劫也不是这样的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呢！”

她一脸愤怒，闹了这么一大圈不就是想省点钱，怎么到了她这就和其他人大相径庭了。

好嘛，这也是彻底撕开脸皮了，王霞方才通过妇人描述的病情，已然大致分辨出了病人是何种病症。

随有点棘手，但也不是急症，因而她才有心情和妇人掰扯掰扯。

“我如何收诊费是看对方是什么态度，若是态度诚恳加之家庭困难，我说不准还真免诊费了。不过你嘛，我看你衣服上连个补丁都没有，头发也是柔顺有光泽，平日生活应该还过得去吧。”

“哎哟，这可怎么办好哦，我的爹哟……”妇人见王霞铁了心如此，顿时急得手足无措。

没等她哭嚎几句，直接被相熟的村民喊住：“英子，你怎么在这？你爹一直在家喊你嘞。那声音嚎的，街坊邻里都听得一清二楚，你赶紧回去吧。”

迎面走来的村民和妇人交谈完，一脸好奇的打量的看着王霞和赵清然，问道：“你们是英子请过来的医生？”

王霞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回应这句话，村民“啧”了一声，不以为然的越过他们往前走去。

“行，我答应你们，那就按照县城医院的诊费来吧。”

妇人心一横，心中挣扎了一番，诊费是贵了点，但自己废了这么一番功夫才摸到她家，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况且，她当时可是大张旗鼓的过来找医生的，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因为诊费没把医生请过来，回去之后还指不定怎么被骂呢

王霞点了点头，轻声道：“那继续走吧。”

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落在妇人眼中，心中愤懑至极，年纪这么轻医术肯定不咋地，感叹一句自己找对人之余又有几分恼怒，这诊费也太贵了。

沿着前方的小路一直走，没多久就到了妇人家中。

此时还没靠近院门，就听到屋内发出一声声哀痛。

妇人面色一沉，脚步急促的往院门走去，不住的朝王霞和赵清然催促：“快些走，我爹吃不消了。”

语调上再没了先前的客气，在她看来，是自己花了钱的，对方就该给看。

王霞没再搭理妇人态度上的变化，眉头紧皱的跟在后面进了门。

果然与她猜想一致，妇人家中的陈设是小康家庭了，比赵家村的村民们的生活水平完全高一层。

这么想着，她面上的神情有些戏谑，还记得当时妇人去请村医时，那番为难的动作以及从兜中掏出的零钱……这一切就耐人寻味了。

“爹，你怎么样？”

妇人一脸焦急的打开里屋的门，招呼着王霞进去。

刚踏进去，空气中就蔓延着一股带着腥臭的酸涩味，闻的王霞直皱眉。

她扇了扇鼻间的味道，越往里走味道越重。

“姑娘，对不住，自从我爹生病了，他身上就有这味道了，开窗散了也没用。”

王霞点头表示理解，随即顺着妇人指示的方向看去。

“英子，你死哪去了，不是让你帮我叫医生吗？你是存心要疼死我是不是？”

屋内的床上传来一声嘶哑的低吼。

妇人一脸尴尬的迎着王霞往里走，口中应声：“爹，我带医生回来了，你别急。”

床上苍老的身影慢慢坐起身，看清王霞的模样后，恼怒的瞪向妇人，口中谩骂着：“混账东西，这就是你找的医生？你这不是诚心见不得我好是不是？看我儿子回来不打死你个蠢东西。”

“爹，这真是医生，是刘叔极力举荐的，你信不过我，总得相信他是不？”

妇人忍着鼻间的臭味，皱眉靠近，急切的辩解着。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那庸医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敢去找他推荐的人，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又是一阵怒骂，王霞毫不怀疑若是眼前的老人能下床行动，他会直接上前收拾不听话的妇人。

妇人见说不过老人，微微把王霞往前推，讪笑道：“爹，我医生都请过来了，你好歹让她帮你看看，万一能看好呢？就算不行，咱们再去县城医院也来得及的呀。”

老人鼻间喘着粗气，不搭理妇人的话，又是一句怒吼：“滚出去。”

“爷爷，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眼下除了我也没有其他医生在现场，反正我来都来了，要不就信我一回，先帮你看看，不行的话你再让大娘去县城帮你请医生成不？”

一道清脆的声音直直插入老人和妇人的对话，王霞走近，毫不怯懦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老人眸中。

老人面色一僵，愣神之际心中不住冷哼：这丫头看起来也太小了，若说她是医生，那自己都能年轻二十岁了。

这么想着，老人看向妇人的神情愈发厌恶，这贱人真是看不得他活得久，平日里苛待自己不说，就连生病了还请这么个丫头片子糊弄。

“哼，就凭你还会医术，我看你是和她联合好了，耽误我治疗时间。”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王霞面对质疑倒是没多大怒气，轻笑一声，应答着：“若不然我这边先给你治疗，你女儿同时去帮你请医生，这样两不误可行？”

“成”，这回老人回的爽快，不过心中到底是对王霞不信任的，忙添了一嘴：“看不好我不会给你半分钱的。”

老人掀起眼皮瞥了王霞一眼，回应的语气虽还是不屑一顾，但也没了对妇人时的那股怒意。

“还杵着干嘛？是聋了咋地，还不赶紧去找医生？”

老人看到一旁呆愣站着的妇人，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直接当着王霞的面朝她怒吼道。

“行行行，爹你别生气，我这就去。”

妇人见王霞诧异的看向她，当即也不敢耽搁直接往门外跑去。

心中却把老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她嫁过来没少受这老爷子气，怎么没疼死这鳖孙。

本来她选择去赵家村找王霞而不是直接去县城医院找医生，除了诊费这个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她压根不信这个毛丫头能把病治好。

要是真治不好，左右不会是自己的错，到时候就算他儿子问起来，自己也有理由辩解了。

这么一想，妇人顿时心情好了几分，脚步越走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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