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张明才和刘备聊过，那将要为刘备谋划出新的选拔人才官制之人，也是刘备和张明的老熟人。

陈群，陈长文。

建安四年年底，陈群为其父亲守孝三年，至建安七年底恰好结束。

之前解鲜卑之围，回程路过颍川时，刘备和张明联袂登门拜访，得陈群承诺，守孝完后，便举家迁往襄阳，为刘备做事。

之后张明和陈群之间也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络，去年年底，陈群还主动提起了此事。

说等过完年，收拾妥当后，就来襄阳辅佐刘备。

这也是上次张明和刘备谈起科举，先用一个世家门阀能够接受的人才选拔制度作为缓冲，同时也是开科取士的探路石时，如此自信，说今年就会有这个制度的制定人来的原因。

结果没有想到，陈群是来了，不过竟然是和刘协一起来的。

而且看刘协对陈群的态度，怎么看怎么像陈群在为刘协做事，就像是刘协拜陈群为谋主一样的感觉。

这……

只见陈群不慌不忙上前，劝道：“殿下息怒，皇叔还在此处等候，不宜过多逗留。”

“先回宛城，再罚此奴不晚。”

“先生所言甚是，就依先生之言。”

看到陈群，刘协立刻露出笑容，这才作罢。

直到此时，陈群才看向了刘备，向刘备见礼后，又朝张明挤了挤眼睛。

“嗯？”

“有猫腻？”

张明会意，拉住想要和陈群寒暄亲热的刘备，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刘备亲自陪着刘协，浩浩荡荡护送着刘协，准备往宛城而去。

就在这时，路边两旁，那些观望了许久的百姓，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呐喊。

“皇叔！”

“刘皇叔宅心仁厚，爱民如子，我等百姓感激不尽！”

“是啊皇叔，我们大家都离不开您，斗胆请问皇叔，听闻楚王近日要来荆州，我们……我们以后不会要听楚王的吧？”

“是啊是啊，我们只想跟着皇叔您，可不想跟着那什么楚王！”

“……”

顷刻间，到处都是附和之声。

“大家静一静，且听备一言！”

刘备连忙来到百姓面前，神色动容，安抚着百姓激动的心情，“请你们放心，备一定不会抛弃你们的！”

“而且大家有所不知，这楚王啊，是……”

这边刘备还在试图向百姓解释，刘协不是一般的楚王，而是之前的皇帝，备曹操废掉后，贬成的楚王。

然而这些百姓怎么可能听你说这些呢？

他们关心的，根本就是不是刘协是谁，他们关心的，只是未来他们的统治者，到底还是不是刘备而已！

刘协怎么可能还留在马车外自取其辱呢？

等到刘协回到马车车厢内，他的脸上，早已冷若寒霜。

最后，还是张明出面，以张明在宛城的人望，迅速抚平了百姓激动焦躁的内心。

之后，一行人才得以返回宛城。

当晚，在宛城府衙内，刘备为刘协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虽然还没有到襄阳，但姿态必须表达出来，因此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让刘协也忘却了白天的不快，沉浸在这歌舞升平当中。

酒宴之后，刘协醉倒，被近侍抬回后院歇息。

刘备也昏昏沉沉，和张明打了个招呼，又被关羽等武将拉走，继续第二轮了。

只有张明，基本上没有喝酒，还保持着清醒。

另一个清醒的人，则是陈群，看向张明，笑道：“知汉可是在等我？”

张明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正是，此处不是谈话处，长文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回府一叙？”

“好。”

陈群自然不会客气，点头同意，跟着张明一道，来到了张明在宛城的府宅。

书房内，两人秉烛夜谈。

“知汉可是好奇，为何我会同楚王一路，以及楚王待我，为何如同幕僚？”

陈群轻抚胡须，率先开口。

张明轻声笑道：“有所猜测，不知道准不准。”

“哦？”

陈群来了兴趣，问道：“知汉请讲。”

点了点头，张明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我猜，长文是想留在刘协身旁，为主公将来成事做准备。”

“哈哈哈！”

闻言，陈群笑着直摇头，“你啊你，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呀。”

“还不如长文你给了我一个眼神，不然我还真被长文蒙在鼓里了。”

张明也给陈群使了个眼色，两人相视一笑。

“事实上，是我之前给长文你写的信中，曾提到过，主公未来要行科举之事。”

“不过正如长文所判断的一样，阻力极大，因此我需要另外一个制度作为过渡。”

“那个制度，便是长文已经在设计的，九品中正制！”

见张明收起笑意，陈群也凝重了许多，听到张明的话，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错。”

“正是听了知汉的想法，我也想了很多。”

“单以主公如今的情况，想要直接改革制度，说实话有点违逆。”

“但楚王来了，一切就变了。”

“只是不知，知汉所想，是否与我一致？”

听陈群说起他自己的想法，甚至对刘备直接以主公称呼，张明心头大定，点了点头，附和了陈群的想法。

“当然，长文所想，不过借刘协之手，推广九品中正制。”

“如此一来，便名正言顺。”

“到时候，等制度全面铺开，再扶持主公上位，取而代之，可是如此？”

见张明也是打出明牌，陈群也是肯定道：“正是如此！”

“我知道其中肯定困难重重，因此当我打听到刘协南下的消息后，就刻意制造了一次偶遇。”

“有我留在刘协身旁，为他‘出谋划策’，相信到时候主公上位，会少许多困难。”

闻言，张明也是离席，一揖到底。

“明代主公，谢长文大义！”

陈群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将张明扶起。

“知汉说的什么话，都是为了主公大业，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张明清楚，陈群这是想要玩无间道呀，但是自古以来，这样的人下场都难得善终。

想了想，张明主动说道：“长文，与其做一个佞臣，不如做一个直臣。”

“刘协那里，你且放心，他逃不出我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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