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很紧张。

    高振东倒是不慌不忙：“急什么，第一炉不出问题才是怪事儿了，具体说说。”

    大家一听，对啊，这特么第一炉啊，那没事儿了。

    再说了，在京钢厂这边的试验表明，至少机械和环境耐受性是没问题的，最少第一步已经是成功的了，慌个屁。

    这不高主任还在这儿嘛，急什么。

    想到这里，人们不由暗赞，还是高主任沉得住气，战场上下来的人，果然是每临大事有静气。

    为了速度，而且说得比较详细，有些敏感，走的是机要加急通道。

    所以向总收到的电报就详细很多。

    而且第三轧钢厂最近的确是捷报频传，成果耀眼，怎么升，都说得过去。

    “没想到向总到京城求一次援，就能起到效果。”

    “嗯，第三轧钢厂的确需要扩大技术队伍。不能陷入级别低所以规模小，规模小所以力量弱，力量弱所以没成就，没成就所以级别低的怪圈里。”

    强制脱硫脱氧？

    X射线微区分析做完，京钢厂的同志很快就把数据拿来了，高振东自己先看了一遍，然后交给三轧厂和京钢厂的相关技术人员：“大家都看看。”

    成材率再低，好歹也是成材了嘛，还是有一些合格的中厚板轧成了的。

    其实倒不完全是是高振东沉着冷静的原因，而是他知道，这炉钢到了轧制阶段，是一定会出问题的。

    二是在出钢的时候添加一点东西。

    “如果人手不够，还可以适当调一点人过去嘛。”

    “这下子我们可以放心搞下去了，只要还是走这条路线，那这个材料就能发挥作用。”

    “但是很明显，他们的短板也存在，技术能力强的同志，就是那么几个，总体能力是不够的。”

    “就算现在这个成材率，我们先用来做设计和示范也够了。”

    现场气氛热烈，士气高涨。

    这次，电报费是厂里报销，老陈就豪气了很多。

    “我们能不能拿出祖国和人民想要的成果？”

    “有！！”

    此时，十七机部会议室，正在召开十七机部的例行工作会议。

    一是全程严格控制温度。

    至于这是不是浪费资源？扯呢，没有高振东，二十年之内想浪费这個资源都没机会，或者说一直耗费资源二十年。

    “那算啥，你看裂纹部分，那才叫高，你看看这硫和氧。”

    “太好了太好了.”

    大意就是，你要的材料现在把握更大了，我们部里亲自部署，由我厂联合京城钢铁厂，已经试制出了第一炉你需要的NF材料。虽然初次试制，材料还有一定问题，但是路子是对的，也轧制出了一些你需要的板材，经过检验，性能基本符合你的要求云云。并随电报附了一些环境耐受性参数。

    真的一炉炼成，大家疯狂夸赞，然后戴上一个“高一炉”的外号，看似好事，实则不然。

    “再降低？怎么降？AOD工艺下，现在都万分之一左右了，差点低于检出限，仪器都差点检测不出来了。”

    于是大家都轻松不少，看着高振东。

    嗨，多大个事儿，一个处的问题，在他们这个层级来说，说小不小，说大嘛，也真不大。

    “接下来有没有信心和决心？”

    “不加！”大家一片哄笑，心情异常轻松。

    此事在他们圈子里一时间传为笑谈。

    大家纷纷出主意，讨论了很久，但是还是没拿出个办法来，一时之间，想不出往氩氧气里添加什么东西，才能把氧和硫在已经很低的程度上再进一步降低。

    高振东团队，也在不停的试验和调整自己的工艺，准备为向总团队的工艺服务。

    能一炉钢就炼到这个程度，已经很神奇了好不好。

    得到高振东明确的改进方向，大家很快忙碌起来，研究项目就是如此，不怕慢，就怕站。

    X射线微区分析仪是北边大毛子最先生产的一种用X射线对固体物质微小区域进行成份分析的仪器。虽然还没有日后的EPMA（电子探针X射线显微分析仪）那样把扫描电镜显微成像结合进来，但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先进手段了，也有很好的参考作用。

    而现在高振东要补上的，就是第二块短板。

    “我们能不能辜负京城搞材料的同志们的期望和重托？”

    向总念完电报，向着同志们道：“同志们，这个消息好不好？”

    被高振东轻轻上了一课的大家，不由得心生佩服，还得是高主任，牢牢把握住技术的本质，什么好用就用什么。

    大家最后，把眼睛都看向了高振东。

    “成材率还不太好？成品率低？”

    “现在他们的队伍，都已经到京城钢铁厂发挥作用了，昨天还收到京城钢铁厂和第三轧钢厂的联合申请，要搞一个新的炼钢工艺。”

    这也是很多搞技术的人的通病，为了技术而技术，看见所谓的高科技走不动道，却把很多实用简单低成本的技术手段扔在一边。

    “今晚加不加班？”

    京城第三轧钢厂《关于我厂技术科升格技术处的申请》。

    “好是好，可是这个编制是不是要得太多了点？凭空多出一个处室，好几个科室。”

    郑秘书将影印件一一发到各位与会人员手上，都在仔细查看。

    再说这也不完全浪费，废钢利旧生产新钢，本来就是常见事情，高振东前世的历史里，在断镍的时候，就是用废钢基本保证含镍钢的生产的。

    全程控制温度，高振东在一开始做工艺要求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

    随着向总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落下，团队的同志们越来越激动。

    废几炉和废几十年，选一个吧。

    “是有点麻烦，我们想想在氩氧之外，再添加什么可以把氧和硫脱出来。”

    “.”

    太神奇不是好事情，适当降低一下人们对自己的期望，不是坏事情。

    看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领导说道：“大家都看过了，谈谈看法吧。”

    “听见那几个速率参数没有？只要能稳住，我们就能用，大不了在设计的时候把冗余打大一点。”

    “而且，抛开科研工作不说，第三轧钢厂，也需要一支与他们企业规模相匹配的技术队伍，来支持他们的日常生产。”

    大家放下一点心来，成材率低，说明还是能成材，至少结合京钢厂这边的数据来看，路子方向还是对的。

    “一些过渡区的有害元素含量有点高啊。”

    “能！！”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抛开原理不说，只说办法的话，在工艺过程中要通过两个手段。

    高振东转头对京钢厂的同志道：“麻烦京钢厂的同志现在带他去试验室，用他带来的样品，做一个X射线微区分析。裂纹内、非裂纹静态区域、过渡区域都做一个。结果出来了拿来看看。”

    见大家都在吹炼气体上做文章，高振东笑了：“大家不要老想着吹炼气体的事情啊，脱硫脱氧还可以在精炼后处理的。这样，试试在出钢的时候，添加xx公斤Si-Ca块，随钢流添加xx公斤Fe-B。”

    大家想到这里，不由得暗骂自己见了新工艺就走不动道，出钢的时候强制脱氧不是传统手段了？这就给忘记了。

    听了领导的话，大家的心思都转了起来。

    “那看来就是硫和氧惹祸了，再降低就好。”

    不是看不起矿山机械，矿山机械同样重要，而是实在对这种现象哭笑不得。

    接到这封电报的向总，非常激动，他连忙召集了自己的团队，马上开会。

    听见高振东丝毫不慌的语气，第三轧钢厂过来报信的人也平静下来，汇报道：“高主任，初轧胚表面出现裂纹，导致最终的板材成材率很低。”

    随着会议的进程，进行到了一项与第三轧钢厂有关的议程。

    “事情倒是个好事情，第三轧钢厂技术力量和企业规模不匹配的事情，早就该解决了。”

    大家都停下来，等着他说话。

    整个团队的人不明所以，交头接耳，但是知道这是个好消息，都神情振奋。

    否则万一因为他们研究成果的量产工艺所需材料无望，他们搞不下去了，或者另起炉灶浪费时间浪费金钱，那可就太可惜了。

    高振东对三轧厂过来的同志道：“取样品过来了没？”

    这就是希望，先给他们吃个定心丸，至少让他们能安心的在这条技术路线上把他们的工作搞下去。

    “这个机械强度已经基本满足我们要求了。”

    第三轧钢厂赶过来报信的同志，见问题有了明确的解决方向，也准备回去了。

    于是大家三言两语的交流起来。

    向总团队，在努力研究自己的工艺。

    领导听到这里，笑道：“调人就暂时不调了，各个企业都很困难，还是让三轧厂内部挖潜吧。”

    “ESR的确给他们锻炼出了一只好队伍，不利用起来有点可惜。”

    没办法，不包装一下，扯点高科技，没法讲故事，卖不上价。

    不是因为高振东要故意藏一手，而是真的一炉钢就达标，那这个事情就不太好解释了。

    下面轰然一片：“好！！”

    “他们最近倒是的确捷报频传，可是技术实力是不是太过集中了。”言下之意，是不是都集中在少数人身上了。

    临走的时候，京钢厂的同志还不忘叮嘱：“同志，记得把裂纹的废钢运回来，里面镍、铬、钼挺高的，我们还能用。”

    前世，高振东的老师审查过一个大数据项目，剥开包装，实际上是一个矿山机械，而且实际研究内容和大数据没有半毛钱关系。

    大家都看了看，都是这个行业的老手了，不至于连数据都看不出一二三来。

    远在两地的两个不同的团队，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各自努力。

——

    第二炉NF材料，已经精炼完成，送往第三轧钢厂试轧。

    “好在第三轧钢厂的同志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ESR等科研项目中，有意锻炼队伍，打造战斗力。从ESR的成果来看，他们队伍的科研实力，是普遍得到提升了的。”

    实际上，很多所谓的高科技，就是旧有技术换个壳包装一下。

    就这么简单。

    “不知道京城搞钢铁的同志们是多辛苦，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拿出我们需要的东西。”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准备着炼制第二炉NF钢的时候，老陈这边却在向总报喜。

    “第三轧钢厂前面发扬风格，用较小技术力量规模支撑起了如此的生产规模，现在条件成熟了，不能老是让老实人吃亏嘛。”

    是的，就是报喜，虽然成材率低，但是至少环境耐受性能是基本赶上了要求的。

    “从这个角度出发，就算我们不去考虑第三轧钢厂科研的问题，这个事情也是必须要解决的。”

    “不怕，他们才第一炉，不是还在改进嘛”

    精炼后还有几个环节没有加进去，这是高振东故意的。

    “第三轧钢厂最近，从成果上来说，毫无疑问是满足这个升格要求的。”

    听到这里，领导咳嗽一声：“我说说我的看法啊。”

    “非裂纹静态区域基本上看不见。”

    那位同志点头：“取过来了。”

    热塑性有问题？成材率低。

    大家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忍不住，完全忍不住。

    “不能！！”

    “我看问题不大，他们ESR我看过，还是群策群力，充分发动群众的嘛。”

    这就是背靠京钢的好处了，在这方面，他们的仪器设备要比第三轧钢厂齐全。

    向总把电报拿在眼前，一字一句的念给团队的同志们听，甚至连第一炉NF材料的试验室检验结果都没落下。

    “难，氩氧精炼本来就是要吹氧的。”

    既是通知，也是打气。

    整个团队全员到齐，向总拿着陈总的电报，在身前不住的挥舞，神情激动：“同志们，我们远在京城的钢铁厂的同志，向我们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研究，可以放心大胆的走下去了！”

    等大家看完，高振东笑笑：“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说完，环视众人，一锤定音：“如果大家没意见，那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全票通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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