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六点多钟。

    后台的演员以及早早坐好的观众，等了一个小时才终于到达开演的七点半。

    但没有一位觉得无聊，尤其来的观众们，百分之七十都是张芸雷的铁粉。

    别说等一个小时，她们在三庆园外面等张芸雷签名好几个小时都愿意。

    凝聚力的确不容小觑。

    而七点半一到，于迁的活来了，穿上大褂拿着话筒迈步登台。

    登台那一刻，北展剧场的掌声恢宏不已。

    “于老师，我爱你！！”

    “第一次见到于大爷当主持，味道不一般。”

    “于老师主持，这就是小辫儿的排面。”

    粉丝们一边鼓掌一边兴奋。

    于迁站在舞台上，感受着氛围，笑盈盈道。

    “谢谢大伙儿的掌声，欢迎来到咱们德芸社张芸雷的一个北展专场，今天是他的表演，我呢被请来当一个主持，活比较轻松。

    废话不多说，节目这就开始，接下来请您欣赏相声……”

    开场的演员是张芸雷队伍的一对年轻演员，上台说一个《四方诗》，这并非传统段子，是郭得刚年轻时候的创作。

    后来自己不演，便给了徒弟们。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开场稳稳当当结束，没什么差错。

    能上台北展的演员，基本在小剧场有一定的经验。

    等到第二场，张芸雷、杨九朗穿着粉色大褂登台时，哗的一声，尖叫声掀起热潮。

    一般欢呼声，男女都有。

    他的场子不同，女生尖锐清脆的声音，彻底压场，非常拔高。

    再一次听见下面一位位观众的欢迎声，漫步前往话筒的张芸雷笑逐颜开，心气不断往上提。

    终于又能听见这么大的动静，身为一个演员怎么能不开心。

    要知道姐夫，把他放在小剧场好几个月。

    不止欢迎声，送礼物的姑娘，成群成群地跑向舞台边，踮着脚尖也要给喜欢的演员递礼物。

    这个过程张芸雷知道不能耽误，礼物收得差不多后，缓缓开口

    “谢谢大家，我太开心了，不过还要说相声呢，咱们先说相声，送礼物的之后还有机会。”

    “对，谢谢了，后面的各位就不用这么赶着来，先听相声。”杨九朗站在桌子后搭音。

    “很感谢各位，那么上来台得先作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作个说明吧。”

    “我是德芸社的相声演员，我叫张芸雷！！”

    “喔！！！”

    “小辫儿！！”

    “辫儿哥哥！”

    呐喊声、掌声再次交杂，北展剧场热情至极。

    侧幕盯着的郭得刚不自觉流露出笑容，看来张芸雷在小剧场待了一段时间，观众们喜欢他程度丝毫不减，这不是一般演员能拥有的。

    一般演员在黄金期不跟着宣传，人气就急剧下降，他没有。

    要知道最开始他可是被禁演三个月，非常不容易。

    于迁也瞧出来这演员的不同之处，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张芸雷本事要是能进步对德芸来说是好事。

    然后转身去后台。

    步子比较快。

    已经八点了，大林参加的节目早开始，生怕错过什么，但哪一开始就是郭启林，当师父的只能默默等。

    顺便用节目打发打发时间，要不然他在后台也没有事情做，仅仅一个报幕的活而已。

    就这样，时间往后流逝。

    一开始剧场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第二场张芸雷表演完，换做孟鹤糖、周九量两个人演出。

    他们演出完，换做张芸雷和侯镇搭档说一场，今天是他的专场，自然他跟不同的捧哏说。

    但就在他说的时候，情况出现一点不对劲。

    一个节目《夸住宅》，怎么说怎么没效果。

    是，现场来的观众不少喜欢他，非常捧，看见他能呼喊名字。

    但包袱丢不响，观众不可能自己让自己乐出来。

    顶多喜欢演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而长时间一累积，现场的气氛逐渐开始发温，变成台下鸦雀无声，台上嘚啵嘚的说。

    这种情况演员最害怕、最着急。

    望着两千多人的北展，张芸雷脑门哗哗的冒汗，第一次觉得那么难，仿佛根本掌控不了，压根不知道怎么逗乐那些望着自己的眼睛。

    局面越发难看，侯镇捧哏的却弄出一些笑料，他是碎嘴子有时候表现的状态和话语，比逗哏的都好玩。

    当张芸雷说他的时候。

    侯镇在旁边丢一句，“像话吗像话吗，你才是王八呢。”

    一句话，北展剧场气氛得到好转，张芸雷在话筒后才勉强松一口气，赶紧接着往下面演。

    可事实证明不行就是不行，能挑动包袱的只有侯镇。

    眉头紧锁，在侧幕全程看着张芸雷的郭得刚黑脸了，尽管归置过活，可具体表演还得靠演员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认为是紧张，并没有把好的状态拿出来。

    自己要出去活跃一下气氛，把孩子心态提上来。

    如果不提上来，后面不知道观众会怎么想。

    要知道来的粉丝不仅仅张芸雷的，有专门为于迁来的，哪怕看见他主持也能吸引人，人气就是这么好。

    并且还有小孟等人的粉丝，他们的粉丝有的就未必买张芸雷的账。

    当《夸住宅》结束。

    张芸雷抹了一把冷汗和侯镇鞠躬下去，刚下去不到五六秒，他重新在掌声中出现，来到话筒后道。

    “谢谢大伙的掌声，今天我师父也来了，让我们请出来吧。”

    听到郭得刚在，观众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德芸班主不管怎么样，业务上依旧能打。

    郭得刚穿着一个简单的黑色短袖和黑色裤子，看着很随便，可欢呼声不停。

    来到中间的话筒，望一眼人群望一眼孩子，乐呵呵道。

    “今天不是我的演出，我是来监督的，监督这位演员，大伙儿都知道张芸雷是德芸社硕果仅存的太平歌词老艺术家，二十多岁的高龄，很不容易。”

    论捧孩子，郭得刚不在话下，下面的粉丝听见师父夸，立刻跟着鼓掌。

    “有人说为什么你要捧这些孩子，其实说句良心话，也没有什么伟大的想法，这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想着给他一份工作能够吃饭。

    现在举办了这么一个专场，实属大伙儿的捧。

    为感谢各位，我和小辫儿一起唱一首太平歌词吧，我来了不能白来，多给点。”

    “好！！”

    郭得刚要登台表演，观众们肯定愿意。

    张芸雷也知道姐夫为自己缓和气氛来了，两千多的场子其实并不好控制。

    好在太平歌词一唱起来，气氛便好太多，台下状态重新被勾起来

    见差不多，他们才下去休息，换上另外一对演员。

    但下去片刻，便是郭得刚的数落，毫无疑问，能耐不到家的结果，外加上他自己演着演着紧张起来。

    “你记住了，这一块儿节奏快点，别弄得死气沉沉，要再温下去，你这场子还干不干了。不要仗着观众捧你去松懈精神，这时候反而要多卖力。”

    “我知道了师父。”

    张芸雷不断点头，一副明白的样，实际明白不到哪去，满脑门的黑线。小剧场能掌握，大场完全新的概念，之前演过，但是今天专门这样演，还是好几场，有点丢魂，找不出感觉。

    只能自己不断琢磨。

    可惜给他琢磨的时间不多，二十多分钟很快，歇一会儿对一会儿词的功夫而已。

    于是再次经过于迁报幕后，张芸雷和德芸社里面的一位演员上台说相声。

    这一次的上台情况好很多，一开始包袱、节奏提得快一些，有效果和反应。

    但演到十几分钟又泥了，找不到大场节奏点在哪，不知不觉耽搁了很多气口和节奏。

    尤其这段相声还有贯口。

    “头一道菜请您吃蒸羊羔，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一段贯口。

    女粉丝们哗哗鼓掌，表示喜欢。

    结果北展剧场中，五六位大老爷们直接起身离开座位，走的很果断，不是上厕所，明显没什么听头，打算提前离开。

    演员站在台上，哪能看不出来观众的意图。

    咯噔一下，张芸雷心中又慌了，不仅他。

    郭得刚、于迁在侧幕心情全部下降，观众提前离场，在现在的德芸里面哪发生过。

    十分打击人。

    “孩子找不到方向了，东一下西一下，而且贯口气口也不对。”

    于迁一针见血指出，郭得刚的老脸一阵红一阵青，有一点害臊的意思。

    张芸雷是他的徒弟，开场前观众坐的满坑满谷多么骄傲，师哥还专门看了，认为不错。

    结果到现在的表演成这样，怎么能不尴尬。

    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边答应师哥的话一边死盯张芸雷，怎么业务能耐成这样。

    一次又一次的泥。

    冷不丁，郭得刚想起当初郭启林在小剧场表演的劲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完全不是两个概念。

    再说郭启林开了八万人的场子，他看了场子，控制得很厉害，掌握着歌迷们的喜怒哀乐。

    结果张芸雷两千多人的场子便找不到重点，什么差距这是。

    之后的表演，依旧冷冷清清。

    没人笑、没人说话，连议论声都少。

    别说张芸雷，就是另外侧幕的孟鹤糖、孔芸龙等人都觉得尴尬得慌，很不对头。

    直到十几分钟过去，张芸雷表演完，那些女粉丝们才故意地给出一些比较大的掌声。

    “别说唱歌，哪怕说相声德芸社里面都没人比大林好。”

    于迁拿着话筒小声嘟囔一声，随后迈步上台。

    他一上台，比演员下舞台的动静都要大。

    北展剧场为于迁来的不少，若不是抢不过那帮女粉丝，来的人还要多。

    但这一次却很讽刺，一个主持人比表演演员掌声都多，可见刚才表演的怎么样。

    来到舞台上，于迁拿着话筒都有点不自在，刚才走的不止一波，好几波陆陆续续离场。

    大概有上百人，别看不太多，气氛破坏得很彻底。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报幕几次都有这么多掌声，很感激您各位的捧。不过既然这样，我用我的一张老脸拜托大家一件事情。”

    此刻的于迁豁出去了，毕竟张芸雷的专场也是德芸社的场子，有关脸面问题。

    继续道。

    “我拜托大家一件事情，一会儿这个节目完了以后，后面还会有一个节目，也就是说只有两场了。两场表演完，咱们正常节目就完了。

    各位坚持住了，尽量地坐下来听听，年轻人正在学习过程中，如果虎头蛇尾就不合适了。

    要不然我第一次主持就这样，他们笑话我，弄得我明儿连烫头的心情都没了。”

    哈哈哈哈哈！

    一句话逗乐。

    场子的气氛提上来一点。

    但提是提上来，于迁说出这种挽留观众的话，他自己就不难堪？

    强颜欢笑且踏踏实实拉下一张脸去说好话，跟当众啪啪打自己脸没什么区别。

    却不得不这么做。

    要不然德芸专场翻车了。

    而见师哥难堪成这样。

    郭得刚在侧幕的心更加煎熬，浑身像蚂蚁咬一般的膈应和激灵，让师哥去拉脸留观众，德芸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过。

    如今却上演。

    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完完全全被张芸雷气得。

    “你大爷好不容易给你主持一次，伱自己给我好好记着！！”

    郭得刚咬牙切齿在侧幕当着孔芸龙、孟鹤糖、周九量、杨九朗的面咒骂一声。

    张芸雷低着脑袋不敢动作一点，浑身都在抖。

    被姐夫骂，他习惯了，可现在旁边有师兄弟。

    他们一双双打望仔自己身上的眼神，跟火石烫他没什么区别，一点面子和尊严都没有，很想姐夫别再骂了。

    骂也别在这骂，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他专场。

    然而他却只计较自己有没有面子，舞台上于大爷为他说好话，一点没记在心上。

    郭得刚教了多少年孩子，一眼瞧出来，觉得他简直没救。

    对于师哥，郭得刚很在意，所以他去说好话，真的愧疚感爆棚，都不知道下来怎么面对师哥。

    他却反而在意自己有没有面子，不像被当众骂。

    顿时郭启林的身影再一次浮现他的脑海，果然一个个都赶不上。

    唱歌比不过，说相声也比不过，当初自己怎么让他学的相声。

    什么废物这是。

    如果不是演出要紧，一巴掌糊过去是很简单的事情。

    正生气，舞台上重新传来于迁的声音。

    “那么接下来请您欣赏相声《杂学唱》，表演者孔芸龙、李芸杰。”

    报幕声中，孔芸龙和搭档准备迈步上台，快出去的前几秒，搭档悄悄开口。

    “今天这一场要砸了，接火不接泥，我们倒二难演。”

    “没事，瞧我的，多难的场子我没演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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