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宫内如同遭遇打劫般被洗劫一空，它又变成了最初那个空空荡荡的房子，甚至比起当年更加寂寥，院内寸草不生。

  宫外侍卫交替巡逻，布防严密，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慎贵妃自是知晓这些，因此当訾尽欢出现在她宫里时，惊讶不已。

  “妹妹，你怎么来了？陛下不是……”

  “你是故意的。”肯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疑问。

  “来人！”慎贵妃作势要叫人。

  “我突然想起桩旧事，想来问问贵妃娘娘。”

  慎贵妃容色平静，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当年你投河自尽被救起后，皇上龙颜大怒，但在你危在旦夕之时，还是念着过去的情分，前去探望。”

  说到这儿，慎贵妃讥笑道：“是啊，只是没想到永和公主生病，他就马不停蹄地要去看公主，哪怕太医说本宫那时已经命悬一线。”

  “可这些与念一无关。”

  “怎么会无关？要不是她，陛下怎么会撇下本宫？！”

  慎贵妃面目逐渐狰狞：“她和那个陶牛牛遇见本宫，那时本宫便知晓有人要暗杀陛下，她求我救救她的父亲，本宫也是一番好意，带她去了而已。”

  “明明可以把她带在身边，亦或是送回我身边，偏偏选了皇上的身边。”

  “你的女儿和你一样，从来没有真正学会后宫争斗，她为了皇上，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还真是孝感动天，令本宫叹服！”

  “你说你诵经多年，到最后从未改变。”

  “訾尽欢，要不是你，本宫岂会躲在这狭小阴暗的宫殿，以诵经来博得陛下的好感，即便如此，本宫还是等了十几年才等来重见天日的一天，你让本宫如何不怨？又如何不恨？”

  訾尽欢没有理睬，转身欲离开大殿。

  慎贵妃拦住她的去路，气急败坏：“你敢说当年你不是故意喝下那碗药？”

  “是，我早就告诉过你。”

  “当年我许家得圣宠，而你和御史大夫暗中勾结，陷害本宫，害得我许家十数年不得翻身，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是又如何？许迦叶，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端了那碗药，不是吗？”

  “是，都怪本宫，可我又能如何？陛下眼里只有你，他可以不给你任何赏赐，但我跟了他那么多年，又岂会看不出他是真心在意你？”

  “后宫争宠，饶是无趣。”

  “你就是这样，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才最叫人生气，你什么都不用做，陛下眼里便只有你，叫本宫如何不妒？！”

  訾尽欢冷冷地看着她，眼见她的皮肤内慢慢爬上虫卵，滋养长大后变为虫子在皮肤之下爬行。

  慎贵妃挠了挠手，皮肤瞬间破裂，虫子爬出，掉在地上，离开肉体后，很快死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再过一会儿，你会浑身又疼又痒，不过抓不得，挠不得，只能任由蛊虫侵蚀。”

  “是你，是你害的本宫。”

  “贵妃娘娘，朝人下蛊前该了解清楚对方是何人。世人皆知，世间蛊术大多出自狻猊族，而狻猊族圣女永不受蛊虫侵扰，你朝我下蛊，只会被蛊虫反噬。”

  “不可能！不可能！”

  “我给过你机会，方才若是你让我走了，便不会被反噬，可你终究太想要我的命。”

  慎贵妃看着那些蛊虫在身体内若隐若现，比起疼痛，更多地是畏惧。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没有。”

  “妹妹，姐姐求你了，救救姐姐，救救姐姐……”

  訾尽欢后退几步，打开门站在阳光下，歪着脑袋：“贵妃娘娘，千万别出来，见着光，这些小家伙会更活泼。”

  她说这话时，像是在与旁人赏鉴着池子里游来游去，活泼好动的金鱼。

  訾尽欢行尸走肉般地走着，无论慎贵妃在她身后如何哀求，她也坚决没有回头。

  后宫争斗，一向如此，非死不止。

  天景帝站在宫门口，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问：“杀了慎贵妃，也算是为我们的女儿报了仇。”

  訾尽欢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道路，这条漫无边际的深宫之路，也许真的只有死亡才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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