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姜子鱼去了几趟林谷云的住的地方。

  林谷云的丈夫潘柘乃是安县前县令，因为在位期间平了安县诸多匪乱，被调入蜀做了节度使。

  于潘家而言，这是天大的恩赐。

  在节度使这个位子上的人，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就是当今陛下最信任的臣子。

  可惜潘柘入蜀的时候，林谷云却没有选择跟随，据说还差点闹的潘柘休妻。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潘柘没有休妻，而是带了妾室去了蜀，每个月都会送银子来容州。

  林谷云住的宅子并不大，是一座小小的二进院。

  院内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而内院则是有一座小佛堂。

  林谷云常年吃素，因为姜子鱼的到来，还让丫鬟们去买了肉食。

  林谷云会邀请姜子鱼，是因为在林谷云名下的庄子上也种了一片菊花，这些菊花不过是野生的，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是前几年这些花得了虫害，林谷云请了不少人都没有解决，而有名气的花匠却不愿意帮林谷云搭理这些野菊花，觉得林谷云是在消遣自己。

  林谷云怕姜子鱼误会，她想了想才解释，“这是……我女儿从前养在这里的！”

  “看着它们，我就觉得她还在！”

  姜子鱼看着林谷云，下意识的说，“她肯定还在，不过她更希望你过的开心！”

  林谷云苦笑，“你又知道？”

  “我虽然没有女儿，但是我是做女儿的人呀！”姜子鱼对林谷云认真的说，“我在容州虽然见不到父亲，但是却希望父亲能过的好！”

  “若是我知道他过的不好，我也会伤心会难过。”

  林谷云那双黯淡的眼神，突然有了光亮。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和姜子鱼说着女儿的事情。

  姜子鱼听的认真，没有丝毫的敷衍，最后也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了林谷云和丈夫生出嫌隙的原因。

  ……

  夜里，姜子鱼对萧九成说，“潘柘，他怕是背叛了大越了。”

  萧九成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这段日子频繁的来往姜子鱼住的小院。

  起初他还会敲门，后面干脆自己翻墙了。

  姜子鱼好几次沐浴出来瞧见外室坐着的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萧九成的确是个正人君子，他从不会在她不允许的情况下踏入内室，他很规矩的坐在外室等她出来。

  所以姜子鱼也逐渐习惯了他的突然出现——

  有时候萧九成不在，她似乎还有些不习惯。

  “你猜的？”萧九成微微一笑，似乎很想知道姜子鱼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林家的祖上有从龙之功，林家在京城能站稳脚跟，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姜子鱼说，“林氏瞧着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弱女子，可是她骨子里比谁都爱恨分明！”

  “她年幼的时候曾见过战乱给百姓们带来的苦，所以希望天下太平。”

  “潘柘若是背叛了大越，那么裴六爷的消息，怕也是潘柘泄露的！”

  萧九成低着头，接了姜子鱼的话，“林氏的孩子，不是裴家人杀的！”

  “我知道！”姜子鱼走到萧九成的身边，从容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回答，“裴家人哪里会对一个孩子下手，他们压根不知道潘柘泄露了消息！”

  “不过潘柘也真的是厉害，他做的滴水不漏，若不是林夫人相信我，我也不会知道这些消息！”

  萧九成微微挑眉，俊美的脸上全是欣赏的表情。

  裴家人这些年一直在查裴六爷当年是被谁出卖的，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查到潘柘的身上。

  毕竟这场事内，潘柘也失去了孩子。

  虎毒尚不食子呢，潘柘怎么会为了掩饰事情，去牺牲自己的孩子呢？

  但是姜子鱼和林氏接触不过大半个月，就从林氏的话语里查到了如此多的东西。

  姜子鱼的确很厉害——

  眼前的少女于萧九成而言，就像是掩盖在沙漠里的明珠，随着风沙吹起掩盖在她身上的尘埃，她渐渐的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萧九成突然有些庆幸，母亲是何等的睿智，让他去桃花村住了几年。

  若不是如此，他哪能遇见姜子鱼呢？

  “你怎么不说话？”姜子鱼见萧九成失神，试着问，“是不是也在怀疑，林氏的孩子，其实就是潘柘自己动手杀的？”

  “嗯！”萧九成抬起头，看着姜子鱼笑，宛若大雪初融。

  他本就生的好看，此时更是笑的宛若谪仙。

  姜子鱼被他吸引的挪不开眼，却又听见这个人说，“我想，应该是潘柘动的手。”

  “潘柘本想做出他的孩子被绑架，所以才会动用兵力搜安县，导致城内混乱。其一，可以给这群人制造机会，其二，也可以隐瞒他的参与！”

  “但是，潘柘却没想到，孩子会真的没了！”

  萧九成想了想，又说，“外界都说林氏的孩子或许还活着，可是在我这里，没有或许两个字！”

  姜子鱼闻言，微微颔首。

  她也这样认为。

  林氏聪明，怕也是察觉到了孩子的死亡和丈夫有关，所以才和丈夫发生了争执，可她没有证据。

  两个人吵架之下，林氏为了林家和潘家的其他人，没有把事情闹大，但是和丈夫的感情却再也回不去了。

  覆水难收。

  “可是，如果潘柘叛国，可他为什么能走蜀州的转运使？”姜子鱼想到这里，抽了一口冷气，“莫非？这是他出卖裴六爷得到的好处？”

  萧九成点头，“我家子鱼不去朝堂上治天下，也太可惜了！”

  他说，我家子鱼。

  姜子鱼的思绪瞬间因为这句话被打断。

  她抬起头，便听见萧九成又说，“明儿便是七月七女儿节，小芃不是说要去瞧烟花吗？到时候我陪你去，嗯？”

  他像是在询问，却又像是在给她做了决定。

  “这段日子你太忙了，眼下都犯青了！”萧九成心疼一直为裴家奔波的姜子鱼，又说，“你就当是去陪陪我！”

  一向冰冷的人突然撒娇，姜子鱼哪里有办法，最后不知不觉就点了头。

  她回答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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