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清将身子放得更低一些，凑近，隔着屏障亲吻在她的额头。

转身毅然决然离开，到消失在转角处也再没有回过头。

玉琬靠在屏障上，绝望地闭上眼睛，她才不是那需要别人牺牲自己来保护的人。

慕婉清走到距离屋子十米开外的地方，再往前就离开了屏障的保护范围。

玉念琬盘膝坐在她脚边，身下是一个血红色的旋涡，将她整个身体包围住。

“对不起，利用你当了阵眼，但是这样最起码可以连你一起保护到。”

听到声音，玉念琬睁开眼睛，弯起唇角：“原本以为师祖培养我是为了师尊，不想竟还是为了姐姐。”

慕婉清将眼神落到旁处，看着远处的高山流水，处处都是回忆：“你要是恨就恨我吧，别恨琬琬，她不知情。”

她却笑弯了眼睛，抬头看着面前的反派，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书中人好像走出来了一样有血有肉：“我怎么会恨姐姐，如果用我的命可以保护她安然无恙，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也不恨你，最起码......你是真得爱她。”

她终于弯下身来，与她在同一高度，这个便宜妹妹可真不错，当初乍一知道她的身份和经历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会黑化的，不想心性纯良，不愧是师尊的妹妹。

“我在阵眼，如果这个封印被破坏了，我会死的吧？”

这确实是个封印，是慕婉清研究了好几年的成果，只不过不是什么好东西。封印要成型，必要以万人血祭，大阵一旦形成，便再无后悔的机会。

处于阵眼的人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只要是活物就好，其他上万人将要封印的物件儿或是人整个围起来。

封印十分牢固，一共有两层，玉念琬连同这上万人外围有一层，关着玉琬房间的外面还有一层，如若没有解开封印的咒语，即便是天神亲自来这儿，也打不开。

“是。师尊如今的修为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封印在外面是打不开的，但是在里面......以师尊的修为，要冲破也只是时间问题。抱歉......有你做阵眼，师尊才会有所顾忌，不敢随意破坏它。”

对于这一切，玉念琬全部了然于心，虽然是被利用了，但她很开心，最起码是对姐姐有用了：“那师尊她们呢？师尊和师伯会怎么样？”

“鸢儿和悦儿就在你后面的位置，如果封印被从里面破坏掉，阵眼会死，其他几万人会修为尽失，但不会危及生命，你可以放心。

真到了那一步，若是没有了修为，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凭她们两个，也能活得不差吧。”

她还真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她曾经说的，为了保住师尊，即便是以天下人为祭也在所不惜，原来不只是说说。

玉念琬释然一笑：“师祖放心去吧，姐姐这里有我们呢。”

她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的房子，最后消失在原地，率领仅剩的残兵去赴一场没有归途的战争。

.

房间内，暮雪春幽幽转醒，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天晚上明明还在好好帮鹤云疗伤，突然就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很快就失去意识。

环顾四周，身边已然没有了另一把剑的身影，他一下子慌了，昨晚肯定出事儿了！

跌跌撞撞跑出来，却见外面已经变了天，找着找着就找到玉念琬身边，问明情况之后脸色都变了，鹤云他根本就没有恢复，就拖着残破的身体去上阵杀敌吗？

还有主人，她现在该多难受！

赶紧闪到门前，却一头撞在封印屏障上，这东西还真是坚固。

他将门打开，果然就见主人无力地倚坐在门前，背对着他看不见脸。

“主人！主人！是我啊！主人你没事儿吧！”

听到声音，玉琬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僵硬地转过头来，身子也跟着转过来扒在屏障上说着什么。

暮雪春听不见屋里的声音，只看到主人眼眶通红，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是哭了很久。

“主人，我......我听不见你说话。”

封印屏障甚至将二人之间的传音都隔绝掉了，最后在她连做口型加肢体语言的双重加持之下，暮雪春才终于懂了她的意思。

二人之间有契约，同时施法或许可以穿过屏障。

两人双手结印，各自眉间出现一条丝线状灵力，于屏障处相接，一瞬间，玉琬终于听到了暮雪春心中的咆哮：“主人！主人！！主人！！！”

试了一阵之后，玉琬没有办法出去，反倒是暮雪春可以进去，他也可以自己出去，倒是来去自由。

“暮雪春，我们试试合力能不能把屏障打破。”

暮雪春：“是，主人......等等！不行啊主人！”

他把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说给她听。

玉琬只觉大脑嗡鸣一声，腿一软差点儿跌倒，还好有暮雪春及时扶住。

她看着门外的血红色光罩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封印啊......慕婉清，还真是会拿捏我......

我还能出去吗？”

暮雪春扶着她坐下，又倒了一杯茶递过来：“主人你先缓一缓，别灰心，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鹤云！鹤云呢？他在不在，让他联系一下婉清。”

一听到“鹤云”，暮雪春也垂下眼皮，眼神向下：“鹤云也跟着婉清去了，他伤都还没好。”

玉琬挺着的脊背弯了下去，眼中的光也消失了，暗淡得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就这么被关了整整半个月，每天不是看着门口发呆就是坐在椅子上发呆，一个月没合眼虽不影响她的身体，但感觉她整个人已经不正常了。

暮雪春整天进进出出，将会做的饭菜反反复复换着做好送来，可是她自始至终滴水未进。

又半个月之后，封印突然震动，似是有什么人从外面进来。

暮雪春瞬间警觉，提着剑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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