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劳烦阁下动手了。”

  “小事一桩。”

  “明日我会书信，告诉我哥家父已死，让他回家商讨丧事处理一事。”

  “哦？”

  “我那个哥哥，不爱讲话，看起来也没有弱点。”

  “可惜了，唯一弱点就是孝顺。”

  “他藏的再远，都会回来的”

  “聪明！宇文兄真是聪明！”

  男人感慨道。

  “没办法，谁让父亲偏袒大哥，有意无意的说过要将家产和兵权传于他。”

  “他死了，对你们有利，你们少了个难缠的对手，我也少了个心头大患。”

  “你助我杀他，我则拿着剩下的兵权助力刘将军的江山大计。”

  夏沫可以察觉到宇文轩弟弟语气变得狠厉，像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

  自己从未听许如墨提到过宇文轩有个弟弟，也几乎没有听宇文轩提到过。

  莫非兄弟二人私下真有不和？

  再想想自己在军中时候更是从未听其他人提到过这个所谓的弟弟。

  甚是古怪。

  其中一定有蹊跷。

  还有一个就是。

  兵权？

  听他们说造反，想必争夺家产是一方面，兵权是真。

  “时候不早了，告辞。”

  男人抱拳笑道，“那么本王就等待宇文兄的好消息了。”

  “告辞。”

  宇文轩的弟弟点了点头，向男人告了别，同时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宇文轩曾经帮助过自己和许如墨，

  如今有难，也不能坐视不管。

  宇文轩还有利用价值，以及——道义？

  他们口中的兵权，刘将军，家产，这些东西怕是只有宇文轩自己心里清楚。

  宇文轩在朝廷上身为将军一向行事低调，代代军功显赫是朝廷的功臣，同时在战场上屡建奇功，在朝廷上没一人敢随便议论非议，可以说是满门忠烈。

  否则，许如墨被传造反，而宇文轩与小皇子交好，是众人皆知的，按理说叛臣和叛臣的家族本应该跟着一起遭受责罚并且免去官职，轻则贬低为庶民，重则诛九族。

  宇文家一点影响和风言风语都没有，足以看出宇文家在朝廷和民间的影响力。

  先皇开始的功臣，无人敢动。

  那么可以推断出，光明的一套不管用，宇文轩这个所谓的弟弟，是想耍诈的？

  夏沫算了算时间，

  明日，

  就是蛟龙国的冬祭。

  冬祭禁止猎杀任何生灵，否则会激怒蛟龙国的守护龙神，在这一日，蛟龙国百姓无论家庭富裕与否都必须跟随皇室在江边一起参加这场盛大的祭祀。

  祭祀的主持者则是国师，和蛟龙国现皇。

  在这一天，禁婚丧仪式。

  否则也算触怒龙威，龙神若是怪罪下来，蛟龙国来年怕是会灾祸不断。

  这是蛟龙国一直流传至今的传统习俗。

  幸运者，在这一天还会接收到国师和龙神的祝福。

  将来定非寻常人。

  夏沫是不信这些的。

  她认为这一切都是朝廷大张旗鼓圈钱的手段，

  为什么她不信

  ——龙神的祝福？

  只不过仅仅限于男婴。

  那么女婴呢，

  则是不被龙神祝福，天生被诅咒，注定服务于男性的奴仆，

  一些家庭如果在这一天出生女婴，会被视为不祥之兆。

  贫苦家庭这一天会选择将女婴随着竹筏丢入滔滔不绝的江水，以平息龙神之怒，尽管朝廷下令禁止这种行为，发现了是违法，将处以罚款，为家庭收入的一半，这种行为仍然屡见不鲜。

  那些冬季丢弃的女婴遇见有缘人则会收留，若是无缘便是看命。

  还有的，甚至懒得做这些麻烦虚伪的步骤，他们买不起竹筏，也想为了节省竹筏的成本，会选择直接将女婴溺死，要么卖去烟花之地看品性作瘦马，要么卖给富贵人家当丫鬟好给男丁谋得嫁娶银两。

  好巧不巧，

  夏沫正是这一天出生的。

  据说，当时产婆一脸嫌弃和无奈的告诉母亲，“是女婴。”

  当天出生的女婴按照蛟龙国的习俗，本应该溺死，要么卖去。

  否则会为家族带来不祥和噩运。

  是被龙神和命运诅咒的人。

  可是父母一如既往的将爱和财富给予自己。

  她本应不知道这些，直到明事的年纪，听丫鬟在背后悄悄议论自己，同龄的千金不予自己玩闹，每当她们随父母到自己府内总是一副避讳自己的模样，又似乎看在父亲的面色上不敢多言语。

  夏沫也算是养成了安静不爱言语的性子，倒也是清静。

  府内的一些新来的小丫鬟也不计较这些，经常会陪她玩耍，让她没有那么孤独。

  每到这个日子，

  是她的生日，

  爹娘会选择在家中做满丰盛的菜饭。

  庆祝她的诞生。

  龙神冬祭，唯一不参加的，整个蛟龙国只有夏家。

  一开始人们议论纷纷，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毕竟皇族对此像是默许，朝廷还需要夏家的势力。

  她想了想父母对自己疼爱的模样，

  又想了想那句“今日出生的女婴会为家庭带来了不祥。”

  整个家族的灭门，难道真的是自己引起的？

  夏沫的神情有些恍惚。

  夏家灭门惨案后，冬祭再无人讨论夏家，因为有人说，

  这就是龙神的诅咒应验了，皆不想沾染了晦气。

  更怕议论自己惹怒了龙神也变成夏家的下场。

  也正是那一年，夏沫被许玄渊收留，成为养魔盟从小培养的杀人工具。

  “娘，我是诅咒吗？”

  她记得自己问过爹娘这句话，虽然孩子年幼不知成年人之间的人情世故，不代表她看不懂那些来访的权贵脸上的惊恐神色。

  “不是，你是爹娘最爱的宝贝。”

  回应她的是父亲母亲慈爱的笑容。

  随岁月消散，她甚至记不清父母的模样，只零零散散记得那种感觉——是父母亲手做的热乎乎的饭菜，是父亲母亲苍老的掌心在年幼的她头上停留的温度，是屋外漫天飞雪，屋内灯火通明笑语绵绵。

  甜蜜的过往像是药劲凶猛的毒药更刺痛她的内心，她每每想到这些往事，第一反应不是幸福，而是胸口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捏住，让她喘不过气。

  记忆时不时的闪回，让她痛苦。

  时刻提醒着她是一个被剥夺幸福的行尸走肉，只有靠复仇血债血偿这一切。

  夏家灭门一事，她要为那些死去的族人讨回公道。

  她突然灵感乍现，

  ——不仅仅是养魔盟，自己的亲人和家族背后，莫非还牵扯到其他势力？！

  就如同今日听到宇文家的‘兵权’一事，

  自己家族，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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