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凳子以为菊青不信，解释道。

  “出宫采买捎带货物这种事原本都是丽嫔娘娘身边的大太监张罗的，现在丽嫔娘娘进了冷宫，那人也就受了冷遇，没有油水便找到像奴才这样根基不稳的当枪头，奴才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是有数的。”

  菊青话头一转，“不过还好你遇见的是我，我一向面慈心软。只要你不牵连到钟粹宫，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问你能保证不能？”

  “启禀小主，奴才能，那大太监现在被调到冷宫去做事了，和看守冷宫的侍卫勾结钻营，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况且现在小符家里掀不开锅，比奴才敢干，奴才只负责介绍拿一成，并不真的出宫。”

  小凳子说完讨好的看着菊青，见菊青露出笑意，这才放心的笑了。

  “你够机灵了，你们有你们的生财之道，我不打算多管，不过我要你那宫外的兄弟帮我盯着点人。”

  “小主您吩咐。”

  “年府。”

  翊坤宫里的人是和年府本家相交甚密才染上的瘟疫，盯着年府的人患没患病绝对有用。

  “小主可是上回的张辉的事还没了结？”

  小凳子有点为难，“年府守卫森严，年大将军雷霆手段，要是真被发现，奴才怕我那兄弟遭不住。”

  “我不是叫他去打探消息，只远远的盯着就成，主要看年府的后门最近有没有被扔出来的丫鬟小厮。”

  小凳子以为年府有菊青想捞出来的人，便没有怀疑，还问那人有没有信物一类的东西。

  “没有。”

  菊青有些为难，不能直接告诉小凳子瘟疫的事，又不能让他毫无防备，不然把瘟疫带到钟粹宫就糟了。

  “你且先盯着，届时我自有吩咐。”

  菊青恩威并施，警告了他一番今日之事不准外传，又佯装自责，说要是她位份高一些，奴才们便能过的好些，最后再画个大饼，等她晋封之后，少不了这些一直伺候他的老人们的好处。

  这回不止是小凳子，抱夏心中也暖暖的，菊青看到抱夏的神色，等回了宫拿出皇上上回赏她的压箱底给抱夏。

  “小主，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没有你的心意贵重，这么些时日我还看不出你对我好不好吗？”

  银子赏下去，自会有人替你去干活。

  这还是从华妃那里学到的金句，菊青深以为然，对待抱夏就是要和普通宫女区分开来。

  “小主对奴婢也好，奴婢都看在眼里。”

  抱夏没再推辞，细细的帮菊青梳起头发来。菊青说待会晚膳之后要到端妃宫里去，端妃那种深居简出的人物，抱夏也不知道她的喜好，只是把小主装扮的整齐点总没错。

  “娘娘是晚膳后去还是现在去？端妃娘娘睡的早，奴婢怕您被拦在外面。”

  “她素日睡得早，是没人能投其所好，放心吧，她会见我的。”

  菊青自信的说，手刚放到青玉耳环上，外头就传来浣碧嚣张的声音。

  “昨天说你们小主睡了，前天又是去伺候皇上了，今儿是不是要协力六宫去啊？”

  小凳子一个劲的比划着让浣碧噤声。

  “我的好姐姐啊，您是我在宫里头唯一的姐，您小点声行吗？”

  “怎么，怕你们家小主拖你去慎刑司打板子不成？”

  浣碧总归是没吃过亏，也不长记性，上回烧纸是让菊青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菊青也没证据，现在她家莞贵人怀了身孕，什么好东西都是她先过眼，越发觉得菊青小家子气。

  抱夏听小凳子跟哄主子似的对浣碧点头哈腰，气不过想出去骂一顿，被菊青制止了。

  “她天天如此吗？”

  “不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算算刚好是莞贵人发现怀孕之后，奴婢还以为浣碧被看出来什么了，谁知这几日又来了。”

  “那便是莞贵人的胎稳住了。”菊青毫不在意的嘟囔了一句。

  抱夏愤懑的替菊青不平。

  “你出去骂她一顿顶什么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浣碧不过仗着甄嬛的势力，你看看她最近穿的那些东西，都快赶上小主的份例了，甄嬛不管，多的是人替她管，我反而要谢谢她，不需要她开口，咱们就知道碎玉轩的动向了。”

  “还是小主有远见。”

  外头小凳子舌灿莲花的把人哄走了，他就说等从宫外弄来好玩意之后，先给浣碧瞧，菊青听后点点头。

  “这种日子不会过太久的，你们放宽心。”

  人活着之所以觉得时间忽快忽慢，不过是没迈过去那道坎，当时在延禧宫天天听着夏常在啰嗦，菊青度日如年，现在看他们延禧宫的三人死的死、疯的疯，仿佛又过了一辈子似的。

  菊青慢悠悠的走去延庆殿。

  这座宫殿位于雨花阁和太极殿之间，其规制体量和位置无法与东西六宫相比，很符合端妃超然物外那股劲，菊青说要拜见她时，得到的答案和抱夏想的大差不大。

  “青小主来的不巧了，我们家娘娘刚歇下，端妃娘娘一向身子弱，皇后娘娘特许不用去晨昏定省，想来帮不到小主什么忙，若小主只想拜见娘娘，不妨明日上午再来。”

  前后都是客套话，唯有中间那两句说的清楚，端妃没有权利、什么都不管，有事别找她。

  抱夏尴尬的看着菊青用眼神询问还要不要交礼物，菊青缓慢坚定的点头。

  “吉祥姑姑不如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通报端妃娘娘一声。”

  延庆殿很是狭小，里屋咳嗽一句，菊青都听得到。

  她拆穿吉祥的谎言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倒是吉祥看到黑色长盒里装的东西立刻福了福身进去通报了。

  须臾，吉祥说让菊青进去。

  “嫔妾拜见端妃娘娘，端妃娘娘万福。”

  “咳咳……我这身子骨，实在不好，青常在起来吧。”

  端妃靠在软榻上，合上未读完的书，延庆殿里阴冷，早秋这会倒不如外面。

  “娘娘身子弱，若不喜欢炭火的味道，可以多做几个汤婆子。”

  端妃莞尔，有华妃在，她宫里能有好炭火才怪，只是菊青说的委婉，端妃只点点头。

  “青常在今日来，目的不该是关心本宫一番，本宫知道你聪慧，在皇上面前都能说上几句，不如开门见山，说的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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