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起身，也是一个踉跄。他看向慕中山虽是低着头，但还是紧忙解释道：“腿蹲麻，我没事。”

  慕中山没有说话，他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拧巴的心也收了起来。他好害怕方才自己沉浸在王然的怀里。他也需要温暖，但比起需要，他更多的是害怕。

  在慕中山不知道王然是丞相之子时，就怕王然会恨他。现下他已知王然的身份，更是明白他俩不是一路人。

  王然对他来说就是杀父灭国的仇人之子。当年灭西国时，可是丞相从中作梗，害得他山河破碎，家破人亡。可往后慕中山对于王然来说又是灭国仇人。

  慕中山苦笑一番，看了最后的温暖——身上的衣袍，将其紧紧抱在怀里。他试图寻找王然的味道却是徒劳，因为血已染在衣袍上。

  不知不觉，慕中山在痛苦中睡了过去。霁珩的计划也在如愿进行中。

  夜深人静，丞相府一片和谐。王然却偷摸爬上房顶，视线正对书房。而书房前每隔半时辰就有人巡逻三次。

  猛然“嗖”的一声，一个黑影在王然眼前闪过。王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阿慕，你得救了。”

  霁珩顺利进入书房。在黑暗中，书桌下有些微弱的光。这些光是由一种特殊的花提取出的粉，专门用于跟踪时的标记，是大北国特有的香料。王然带着的小漏斗里面装的就是它。

  霁珩在桌面，桌脚等地方找了一圈终于找到开关，。他顺着楼梯向下，看着地上的光，终于找到慕中山。

  他看着紧锁的门，丝毫不慌。三两下就将门撬开。他进去后，拍了拍慕中山的脸，又轻唤了两声。没见慕中山的动静，一把将他扛起。

  慕中山疼的倒吸一口气，把毫无防备的霁珩吓了一跳。

  “慕中山坚持一下，别出声。”霁珩不知慕中山听到没，但还是安慰道。

  霁珩将他扛出地牢时，眉头才舒展。他刚抬着慕中山出了书房，没走几步就听侍卫喊道：“谁！”

  霁珩吓得不敢动，他环顾四周，看着一旁的茅厕，咬着牙刚想跳进去，就听另一个声音。

  “快扶我，啊，我好疼。”

  “少爷，怎么是你。”

  没错，王然见霁珩出书房时，巡逻刚开始一轮。侍卫必然会遇到霁珩他们，所以王然灵机一动，先吸引侍卫的注意。

  霁珩终于将慕中山弄出丞相府，还未喘会儿气，就将慕中山放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上。

  他驾着马赶忙到城门口，为的是趁姜欲野手下的人在未换班前，能打开城门，让他们离开京城。

  好在一切顺利，出了城。

  一路摇摇晃晃，清晨天刚亮，马车到了胭城。姜横还未搜查此处。霁珩在街上随便买了点包子解决肚子，便拉着慕中山看医。

  大夫简单看过后，摇了摇头：“伤势严重，又拖了这么多天，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霁珩看了眼伤口，默默骂了句：畜生。

  “哦对，以后可能会出现些癫痫之症。”

  “什么？癫痫？严重吗？”霁珩一瞬间呆住，“会影响他拿剑吗？”

  “看他造化。”大夫也叹了口气，转身去抓药。

  霁珩看着慕中山，决定先调整下慕中山在赶路。

  丞相府内，丞相刚进书房，便察觉不对。他急忙冲进地牢，果不其然，慕中山被人救走了。

  “废物！一群废物。”丞相随机踹了一名侍卫，他又指着剩下的侍卫吼道：“这么大个人在你们眼皮前溜走。”

  侍卫们都低着头，没敢说话。只有一个侍卫站了出来说道：“老爷，昨晚确实有些异常。”

  “少爷从房顶掉下来，我们救他确实离开了书院一会儿。”

  “房顶，掉下来？”丞相面色凝重，“去，把王然给我叫过来。”

  没过一会儿，王然便来到书房,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父亲叫我何事？”王然显得有些开心。

  “王然，说说昨晚你都干了什么？”丞相一掌拍在书桌上。跪在地上的侍卫们有眼色地退出了书房。

  “昨晚有些睡不着，便爬上了房顶，却不想最后下不来了。就让侍卫们帮了我一把。”

  “王然，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丞相紧攥着拳头。

  “父亲，孩儿......”王然的话还未说完，院落就听见有人闯入，随即而来的还有太监的声音。

  “丞相快快出来接旨。”

  丞相皱眉，他看了眼王然，一脸怒意的出去。王然紧跟其后。出去一看，院落这次站着得是带着武器的官兵，不是上次搜查的侍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王禄礼，私藏罪犯慕中山，秉圣意停职进行调查，丞相府内不得进出，钦此。”太监递出圣旨，眼睛瞥了丞相一眼。

  丞相虽是面色不安，但接圣旨的手却颤抖着。他扶着一旁的侍卫起身，看着官兵再次搜查着府。这次没有上次客套，凡是能藏东西的能砸就砸。

  院落听着他们噼里啪啦的声响，住在府内的人心里都不好受。陈睿文一边阻拦着正在气恼的谢顺，一边观察着王然。

  丞相靠近太监，往他手中塞了点银两。“一点小心意。”

  “大人，这是要打探什么呢？”太监露出笑容。

  “皇上这是听了谁的谗言？”

  “哎，丞相这就不对了，怎么能是谗言呀。”太监将银两往怀里揣，“昨晚就有一道士在皇宫闹了闹，皇上赏了钱，就下了这旨。”

  丞相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

  一切都毁了，慕中山不见了，连皇上都开始怀疑他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停了下来，官兵们都离开院子。可府外门口却有人守着。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会知道？”王然也深感此事不对劲。

  “我之前请的道士告的密。”

  “什么？”王然紧锁眉头，质问道：“你宁愿相信道士驱魔，都不愿相信我和慕中山？”

  王然还想说着话，却被陈睿文阻拦。“那现在怎么办，王叔叔？”

  丞相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朝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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