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业！”

望着飞在半空的王业，原无极脸色大变，口中惊呼一声，待要上前相助，却被犼的威势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伙计坠落在地，肚皮被划开了数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而出，很快便将四周染得通红。

“放心，他还活着。”

巨犼突然开口，缓缓说道，“胆敢侮辱犼族，我可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它的声线颇为柔和，可听在耳中，却令原无极如堕冰库，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头可怕的怪物，竟是打算要慢慢折磨王业。

可原无极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旁，眼看着巨犼的爪子狠狠捅进了王业的大腿。

“啊！！！”

空气之中，很快便响起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足以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住手！”

原无极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揪住，声音在不知不觉间有些沙哑，“咱们实力不济，你要杀就杀，又何必折辱于他？”

“实力？折辱？”

巨犼缓缓抬头，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居然带着一丝疑惑，“你在说什么？”

与它四目相对，原无极浑身一颤，一颗心瞬间拔凉拔凉。

即便种族不同，他也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根本就没有将自己当成平等交流的对象。

准确地说，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将人族视作与自己同等的生命。

人类？

不过是玩物罢了！

“啊！！！”

就在他精神恍惚之际，王业的哀嚎声再次响起，回荡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他的左臂，已然被巨犼无情洞穿。

“住手！”

原无极心如刀绞，眼睛狠狠鼓出，声嘶力竭地怒吼道，“给他个痛快！”

“痛快？”

巨犼歪了歪脑袋，愈发不解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

原无极表情一僵，心脏几乎要被怒火烧穿，却找不到任何的言语来反驳。

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存在，任何的话术，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他生性理智冷静，并非巧舌如簧之人，自然不会奢望依靠诡辩就能从巨犼爪下脱身。

“老、老原。”

耳边忽然传来了王业虚弱的声音，“还、还能动不？能的话赶、赶紧跑路，莫要管我。”

“动不了。”

原无极苦笑着道，“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也、也是。”

王业惨然一笑，“这局面，要是能动还不赶紧跑，老子都要瞧不起你……啊！！！”

一句话还未说完，他的左腰又被巨犼一指捅穿，五官瞬间扭曲到了极点。

即便受伤的不是自己，原无极却还是不自觉地抖了抖眉毛，对于王业的痛苦隐隐有些感同身受。

“当初你能不顾生命危险跑回来救我。”

彻底失去希望，他反倒没了心理负担，居然笑了起来，“为什么我就不能留下来陪你赴死？”

“放、放屁！”

王业强忍着剧痛，龇牙咧嘴道，“老、老子那是成竹在胸，可、可没想着要给你陪葬。”

“居然还有力气说话。”

听着两人闲聊，巨犼眸中闪过一丝阴冷之色，“你这蝼蚁，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言语间，它的右爪缓缓移动着，锐利的指甲顶端对准了王业的左眼。

“老、老原，你总说像咱们这样的普通人，不、不配交朋友。”

王业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看向原无极道，“老、老子快要挂了，你说句实话，我、我算不算是你的朋友？”

“算。”

原无极眸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这么干脆？”

王业意外道，“不、不像你啊。”

“不愿交朋友，是怕刚有了感情，就要说永别。”

原无极微微一笑，仿佛卸去了一层枷锁，神情前所未有的洒脱，“反正咱们都打不过它，待会也要一起踏上黄泉路，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王业呆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残破的身躯颤抖个不停，竟是险些连眼泪都要流出来。

“你们两个蝼蚁……”

眼见两个弱小的玩物居然无视自己，谈笑风生，巨犼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嗓音少了几分柔和，多了一丝冷冽，“当我不存在么？”

“老、老原。”

王业对它的质问不理不睬，自顾自道，“你说，人族还有崛、崛起的那一天么？”

“蝼蚁一样的东西。”

巨犼冷笑着道，“居然还妄想着要崛起？”

“或许吧。”

原无极叹了口气，“不过就算有那一天，你我也看不到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感慨着，竟然真的将强大的巨犼视若无物。

“好，很好！”

惨遭无视，巨犼气得浑身毛发竖起，突然尖声厉喝道，“你们彻底惹恼我了，原本只是打算杀两只蝼蚁玩玩，现在我决定灭了整个人族！”

“灭了人族？”

原无极闻言一愣，表情隐隐有些难看。

他知道犼族是能够与龙族并驾齐驱的顶尖种族，远非弱小人类所能抗衡，一时间却也吃不准眼前的这头巨犼，是否拥有毁灭整个人族的力量。

“知道怕了么？”

看见他的表情，巨犼心情大爽，狂笑着道，“已经晚了，我要让你们两只蝼蚁在痛苦和悔恨中，被漫漫地折磨致死！”

“悔、悔恨个锤子？”

不料王业竟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子自己都死了，哪、哪还顾得了整个人族？你、你当我是人、人族之主么？”

人族之主？

人族哪来一个主？

要当真有这么一号人物，能够将所有人族团结起来，咱们又何至于被如此欺凌？

听他这么说，原无极不禁陷入沉思，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望着脚下这只油盐不进的蝼蚁，巨犼神色阴晴不定，居然隐隐有些犯愁。

击杀王业，对它而言当然不费吹灰之力。

可如何才能给予他最大限度的痛苦，却让巨兽颇为犯难。

“好一个硬骨头。”

纠结片刻，它忽然眼睛一亮，抬头玩味地看向原无极，“就是不知道你这朋友，是不是也这么有骨气。”

此言一出，王业神色一变，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怎么？”

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原无极呵呵一笑，“看不起我？你能受得住，我就受不住了？”

“抱、抱歉！”

王业呆了呆，突然浑身乱颤，笑得满脸通红，险些喘不过气来，“是、是我的不是！”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原无极抬眼凝视着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先前不该嘲笑你的梦想，仔细想想，带领人族崛起，将犼族踩在脚下，感觉应该很不错。”

“是吧？是吧？”

王业眼睛一亮，脸上神采奕奕，竟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兴奋地嚷道，“我就知道你会懂的。”

“要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原无极淡淡一笑，“我定会拼尽全力，帮你实现梦想，只可惜……”

“是、是啊。”

王业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一丝不甘，“可惜过了今日，便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老子的宏愿了。”

“谁说的？”

不料话音刚落，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嗓音，“我就会记得。”

“噗！”

顿时有一道脆响声回荡在空气之中。

紧接着，在原无极和王业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巨犼的脑袋居然脱离了身体，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饱满的抛物线，落地之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轰！”

随后，它那硕大的无头身躯也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待到原无极和王业二人回过神来，巨犼的尸身之上，已经站着一道紫色身影，面容模糊不清，手中握着一件细长兵刃，也不知是剑还是棍，表面闪耀着神秘而晦暗的光芒。

人族？

一个人类，居然单枪匹马杀了一头犼！

原无极对着此人上下打量片刻，震惊之余，也不觉暗暗戒备。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拥有此等实力的人类，只存在于各大家族之中。

上古家族，又有哪一个是善茬？

“我叫混真，混沌的混，真假的真。”

就在他脑筋急转，不住揣测对方身份之际，紫袍人忽然朗声说道，“两位也可以称呼我为混沌之主。”

“多谢恩公仗义相救。”

王业无力地瘫在地上，虚弱地开口道，“王业感激不尽，不知您来自哪一个家族？”

“起源神殿。”

混真的回答，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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