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隐隐有点被对方的气势唬住了，呆了十几秒钟才缓过神来。

  “啊……是，你找洛南有事吗？”

  “他在哪？”男人问道。

  “他刚走。”

  陈昆从男人身上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对方是来找洛南的，分不清是好事坏事。

  为了不被牵扯进去，他明智地拉开距离，一转身走远了。

  导演心中暗骂陈昆不义，转脸又讨好地看向男人。

  男人除了脸上的横肉外，右眼上的眉毛处有一条浅浅的刀疤，在这条刀疤的加持下，男人的眉眼间透出一股凛冽的气息。

  然而下一秒，男人明显失望地双手叉腰。

  “什么运气！我刚来他又走了？”

  男人自言自语了一句，没等导演多问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导演一个人，满脸写着问号。

  ……

  “今天还是没见到师兄。”

  洛南看了一眼黎雪发来的短信，给手机息屏。

  他扭动身体往前靠，对前座的司机说道：“司机师傅，白天你应该不会再怕了吧。”

  出租车司机吞了一口唾沫，清晰可见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真是有够倒霉的！

  接单的时候手太快，没看清楚目的地，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又是殡仪馆！

  而且还是同一个乘客！

  司机颤抖着手，正准备取消订单时，洛南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刚接起电话，对方就跟报菜名般劈头盖脸说了一大串：“你好，司机师傅，我是活人，体温36.4℃，生命体征稳定，去殡仪馆有正事，麻烦载我一程，给你发五十块钱红包。”

  司机最终没有选择取消订单。

  他主要是昨天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车里，乘客不见踪影，屁股下还塞了一张百元大钞。

  很明显，对方不仅把他搬上了车，还付了一笔安慰费。

  这使得他半夜睡觉经常醒来，一阵一阵地感到憋屈。

  丢人呐！

  为了挽回面子，他决定再跑一趟同样的路线，坚决给人送到目的地。

  绝对不是因为五十块钱红包。

  绝对！

  但等他接到人时，他又有点后悔了。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乘客有点邪性在身上的，何况他身上总是时不时飘来一股腐朽的气息，更让他心神不宁。

  没事的，没事的。

  司机安慰自己，大白天去殡仪馆算得了什么，难道还能撞鬼不成？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由零星的平房变成一望无际的荒地，车头微微抬起，说明驶入了进山的坡道。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司机头皮一紧，从内视镜里看到洛南接起了电话。

  “嗯？什么？有这种事？好的，好的……”

  后座的年轻人皱紧了眉头，看来电话那头传来了不好的讯息。

  “尸体又丢了？这次是哪一号柜？”

  “你师兄人还没找到？昨晚大半夜不见的，怎么到现在也没个影儿？难不成人间蒸发了？”

  “放心，不可能是诈尸的，等我过来吧，这事情在电话里……啊！！”

  黎雪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摸了摸耳垂，把手机收起来。

  洛神叫这么大声，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不过……他应该死不了，所以不必担心。

  她仰起脸，微笑着对登记员说：“麻烦把3号库的名单给我一份，谢谢。”

  洛南揉了揉额头，幽怨地盯着司机。

  他的眼神已经可以把司机的后脊梁戳穿了。

  “那个，那个，小兄弟啊……我突然想到今天还有事，你要不重新打个车？我不要车费了，真是不好意思哈……”

  司机满头大汗，抓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地抖。

  出租车原路返回，绝尘而去，剩下洛南一人在风中凌乱。

  洛南爬了一个小时山路，哼哧哼哧走进殡仪馆。

  门卫见他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来申请增加床位的。

  黎雪正从办公楼出来，见到洛南，立马把他拉到一边。

  确认四下无人后，黎雪紧张兮兮地，开口就是一句震撼发言。

  “51号柜里的遗体不见了！”

  “带我看看。”

  洛南和黎雪再次回到冷库，黎雪用钥匙打开门锁，两人回到了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地方。

  洛南特意留意了一眼门锁。

  没有破坏的痕迹，和昨晚的是一副。

  说明进来的人也有冷库的钥匙。

  黎雪上前，利落地抽出51号柜，里面是空的。

  “早上负责入库的同事发现的，和44号一样，没有被家属签字认领，如果不是诈尸的话，应该是被人偷了。”

  来殡仪馆偷尸体？洛南扬扬眉毛，这么稀奇古怪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负责人马上报了警，中午警察就到了。但冷库这一带没有监控，大门监控也没有拍到什么可疑人士，现场没有留下指纹和脚印，找了一会都没发现线索。”

  “因为被偷的是无人认领的尸体，所以他们只是草草立了案就走了。”

  “我和他们说过师兄失踪的事，他们说会走访他的亲戚朋友，暂时没有消息了。”

  洛南沿着冷库走了一圈，来回踱步，注意力放在昨晚打开过的274号柜。

  拉开后也是空的。

  “274号柜是被认领走的还是被偷的？”

  黎雪从裤兜里费力地拽出反复折叠过的纸，展开之后翻看一遍，说道：“没有签字，也是突然不见的。”

  44、274、51……

  这三个数字有什么共同点吗？

  还是说，犯人就是闲着没事，随机带走几具尸体？

  “给我看一下。”

  洛南从黎雪那要来了登记册的复印纸，比对着三个冷柜的信息。

  他的目光渐渐锁定在「死因」一栏。

  三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死因都是溺死。

  是巧合吗？

  洛南突然想起昨天入库的那具肿尸：“昨天的放进了哪号柜？”

  黎雪记得很清楚，手指着高处说：“13号柜。”

  13号柜，序列号比较靠前，说明是冷柜刚刚清空，才把新来的放置进去。

  在黎雪疑惑不解的注视下，洛南利落地扳下13号柜的把手，拖出了滑轨。

  打开黄色布袋一看，人还在。

  看来没有任何异常，洛南歪了歪头，有些纳闷。

  兴许是他想多了。

  等他准备将布袋合拢重新推进去时，他的双手忽而一颤，动作停了下来。

  “不对！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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