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绵绵又开口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噢是这样的，”蓦烨拿出记录报告，一抬头看见祁月在示意他不要说，于是他摊摊手：”他都听见了，还是不告诉他吗?”

  绵绵转过头瞪了祁月一眼，然后又看向蓦烨：“教授！您说。”

  祁月动了动手指，败下阵来。

  “哝，”蓦烨拿出一沓实验报告递给绵绵，“这是这段时间的观察报告。”

  绵绵拿过了这一沓资料，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时间确实就是从监狱回来后开始，前前后后来了十几次，绵绵看得眉头紧皱，连带着祁月也紧张起来了。

  他怎么越看表情越不好……祁月心慌。

  然后绵绵把报告拍在蓦烨的办公桌上，激起一阵小小的风，吹得蓦烨办公桌上的报告翻动。

  绵绵瞥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一个鑫字，大概是哪个名字里有鑫的学生吧，无关紧要。

  蓦烨走过来把报告合上笑着问绵绵：“怎么样，大概知道了吗?”

  绵绵特别老实又真诚地开口：“没看懂。”

  没错，这些报告书全是专业词汇，数据，除了实验报告的时间和祁月的名字，他一点都没看懂。

  祁月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看不懂才面色凝重啊。

  蓦烨没忍住笑了一声，绵绵郁闷地看着这个报告，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啊，蓦烨好心地给绵绵解释了一通。

  “差不多就是这样，他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远远超出正常值，随时有变异的风险。”

  “变异?！”绵绵瞪大眼睛，耳朵吓得立了起来，祁月见绵绵的反应眼眸暗了暗，果然是害怕吗?

  “嗯。”蓦烨点点头。

  祁月往外走了一步挡在了绵绵面前，绵绵抬起头来叉着腰质问道：“你这些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这……”祁月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绵绵推开祁月，又问蓦烨：“那有什么办法阻止变异呢?”

  蓦烨摇摇头：“没有，目前只发现你的信息素能短暂地让他信息素平稳。”

  “我的?”绵绵有些惊讶，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问祁月：“你跟我在一起该不会就是想通过我的信息素让你的腺体能量平稳吧。”

  “不是，怎么会。”祁月连忙坐在绵绵旁边“我不是因为这个才……”

  “而且在研究中发现，你标记他的时候能量平稳的时间会更久。”

  绵绵眉头都拧在一起了，屁股往沙发那侧挪动了一下：“难怪我标记你你都不阻止我，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就说怎么会有alpha愿意让omega标记！”

  “噢?”蓦烨教授玩味一笑。

  祁月仿佛被绵绵的想法吓到了一样伸出手抓住要走的绵绵：“不是，不是这样的！我那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样的。跟这个没有关系，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担心吗?”绵绵甩开祁月的手“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一天你突然变异了，我该怎么办?我会一点你的消息都不知道，你就像凭空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祁月愣了一下，绵绵跑到了蓦烨身后：“教授，那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变成怪物?”

  “这是不确定的，可能一辈子不会，也可能等一会就会。”蓦烨摸着下巴，“这样好了，你的信息素对他有抑制作用，初步推断是因为契合度高，因为我之前那库里存储的信息素和祁月的信息素进行研究，并没有这种效果。但是我不能确定，现在需要一点你的信息素样本，可以吗?”

  “信息素样本?要……提取吗?”

  “对，可能会有点疼，这就是我让祁月带你过来的原因，谁知道作为伴侣你连这件事都不知道。”蓦烨意有所指。

  “绵绵，提取信息素很疼。”祁月担忧道。

  本来还没想好的绵绵听到这话立马下定决心：“抽！抽取信息素而已！能疼到哪里去?哼！”

  虽然过程跟蓦烨想的不一样，但是总归是拿到了绵绵的信息素。

  绵绵晕头转向地从机器上下来，是真的疼，提取的那个针头直接插入了腺体，从脖颈到四肢都钻心的疼，他又不想在祁月面前透露出自己真的很弱的样子，咬着牙全程忍了下来。

  “小兔子，很勇敢嘛。”蓦烨晃晃手里的管子。祁月动动鼻子，闻到了一股很甜的奶糖味，连忙上前扶着绵绵，绵绵拍掉他的手，控制表情装作没事的样子：“我是为了配合实验！”

  言外之意是：不是为了你。

  祁月毫不在意，又凑到绵绵跟前：“对不起。”

  “哼。”对不起也没有用。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下次再一起来吧。”蓦烨教授还是那个蓦烨教授，目的达成便开始赶人：“要解释什么的生气什么的还是哄人什么的别在我这里。”

  蓦烨教授对着门比了个请的动作。

  绵绵按着门把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差点把门拍到祁月脸上。祁月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蓦烨笑笑，在电脑前面坐了下来，叉掉了打开的几个文档，赫然出现了一幅监控画面。

  绵绵在前方快步走着，祁月快步跟上，两个人共同进入了电梯，蓦烨看着手里的信息素，微微眯起了眼睛。

  “绵绵，我真的是怕你太担心才没有告诉你的。”祁月低声下气。

  “哼！”绵绵把头扭到一边。

  “你不要不理我嘛。”祁月也跟到一边“我现在全都告诉你好不好。”

  “哼。”绵绵又扭头避开。

  电梯在下降，滴的一声到达了一层，绵绵走得很快，祁月抓都抓不住：“绵绵，绵绵！”

  绵绵越走越快，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祁月一把抓着他的手把他箍在怀里。

  “放开我！”绵绵奋力挣扎着，但是祁月的力气比他大多了，根本挣脱不开。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祁月紧紧抱着绵绵不让他走，绵绵猛的踩了他一脚也毫不泄力。

  “听你说什么?”绵绵败下阵来，还是不愿意看着祁月。“你不是不愿意说吗?那就不要说了。”

  “不是的，我这个情况很危险，我怕告诉你了……你就会害怕我。”

  绵绵没好气地说：“那你就这样瞒着我，万一有一天你变异了，让我怎么办，看着你就这样变异，认不出我。”

  “是我没考虑好，我怕你就这样离开我……”祁月鼻子埋进绵绵的头发里。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我们是在一起了，你根本就不信任我。”绵绵声音有些低落。“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因为这些就离开你吗?”

  “……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祁月闷闷地说。

  “那你不告诉我，瞒着我，这种大事，”绵绵气得语无伦次，“是打算利用我吗！”

  祁月大惊：“利用，什么利用！”

  “利用我的信息素……让你的能量平衡。”绵绵狠狠捶了祁月一拳。

  “不是，我跟你在一起是真的因为我喜欢你。”祁月着急解释。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情侣之间，不是应该互相信任吗?”问题又绕回来了。

  祁月抬起绵绵的头，认真地说“我没有不相信你，我爱你，所以我怕你受伤，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我想把我好的一面给你看。这个情况伴随了我很久，我几乎以为他会跟着我一辈子，但是你出现了，情况就有缓解了，我觉得这是你带给我的幸运。”

  绵绵又低下头，被迫抵在祁月胸前。

  “这件事是我去执行任务后才知道的，他有变异的风险，但是那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没办法相信离开你我会怎么样，我怕告诉你后你会觉得我很危险，所以我一直都没说。”

  “我不会这样觉得的……我会跟你一起解决，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绵绵不太高兴。

  “我知道，你不弱。”

  “先这样吧，我需要缓缓，先让我回去吧。”绵绵推着祁月，祁月略微松了力气，绵绵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绵绵……”祁月喊着他的名字。

  “不要跟着了，我回宿舍了。”

  绵绵回到了宿舍，闷在床上，手机不停震动，一看都是祁月的消息，索性直接息屏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不去看他。

  这一趟跟踪不算成功，但是知道了不少事，绵绵脑袋里一团乱麻，气得是祁月瞒着自己。

  情侣之间应该都是互相信任不隐瞒的吧，感觉祁月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可以依靠的对象。

  他确实很强，就算告诉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绵绵闷闷地想，但是还是不喜欢他瞒着自己，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总是自己扛着。

  手机响起了铃声，绵绵被吓了一跳，这是默认的铃声，不是祁月，是谁?

  绵绵扒拉出手机，言箐?怎么会打给我，绵绵接听了电话。

  “喂?”

  “喂?绵绵，是我。”言箐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

  “嗯，怎么啦?”绵绵问道

  “就是，我们不是打算组队吗?组队之前我想看看我们四个人的配合程度。但是最近不是期中考完，学校的训练场都关闭了，我就想邀请你和祁月来我家的训练场，我们切磋磨合一下，要是实在配合不来我们也好再找同伴。”

  学校有个规则，期中考后的所有训练场馆都会关闭一段时间，这是为了检修也是为了给考试神经紧绷的学生们一个放松的机会。

  “这样啊……”绵绵思考着“可以是可以……”

  言箐：“那太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们明天见！噢对了，记得告诉祁月。”

  “等一下！”

  言箐顿了一下：“怎么了。”

  绵绵犹豫了一会，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们正在吵架，我不想跟他说话。”

  “你们怎么吵架了?”言箐有些惊讶。“可以说说吗?”

  绵绵心里一团乱麻，在言箐柔和的声音诱使着他缓缓开口：“他……有事情瞒着我。我感觉很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他瞒着你?”

  “我自己发现的，”绵绵咬了咬嘴唇“然后他才把一切告诉我。”

  言箐思考了一会：“那……你是在气什么呢?”

  “我感觉他不信任我，也不把我当他可以依靠的对象……一直把我当成弱的那一方。大概吧……”绵绵思前想后。

  “我猜你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他不告诉你这些，导致你们之间有了隔阂，就好像隔着一层玻璃，没办法真正的接触到对方。”言箐说着。“这就是距离感，这种距离感让你感到心慌了。”

  “距离感?”

  “关于这个瞒着你的事情，他有解释为什么会瞒着吗?”言箐问道

  “说了……”绵绵看着手机上祁月发的二十几条消息。“也道歉了。”

  “你们得把距离感消除，只有坦诚相待的两人才能更好的了解对方，才能互相信任。”言箐解释道“他瞒着你可能是怕你因为这件事受伤，或者其他的，他下意识地把你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上。”

  “我不想要这样，一直被保护。”绵绵翻了个身。

  “你得告诉他，你们明天见个面，好好把话说开。”言箐，“恋爱是平等的，他应该尊重你。”

  “我明白了，谢谢你，言箐”绵绵似乎想通了什么。

  “没事，你们现在还在吵架的话我帮你叫祁月。”

  “好，”绵绵感慨“言箐，你懂好多噢——”

  言箐笑了笑：“能帮上忙最好。”

  挂了电话，言箐陷在了沙发里，黎恩拿着刚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拿起一个葡萄递到言箐嘴边，问道：“怎么了?他们同意来吗?”

  “绵绵同意了。”

  “只有绵绵?祁月呢?”

  “他们吵架了，我们还要再联系一下祁月。”

  黎恩在言箐身边坐下，言箐顺势靠在他的身上，问道：“你有他电话吗?”

  “有，我存了，他们怎么吵架了?”黎恩又递给他一颗葡萄。

  言箐简单地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黎恩若有所思，把水果碗塞到言箐怀里。

  “你要干嘛?”

  黎恩掏出手机：“我来给祁月打电话，给他传授一点经验。”

  “啊?什么经验?”言箐不太明白。

  “这是alpha之间的小秘密。”黎恩神秘兮兮地贴在言箐耳边，“哄老婆小技巧。”

  “去你的，快去打快去打。”言箐笑着推了推他。

  黎恩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打给了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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