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流云脸色有些苍白，他走到谢韵身边，丝毫不顾及还有旁人在，一把拥住她，轻声说：“我受伤了，全身痛。”

  谢韵赶紧将他扶住，她不放心柳云裳。

  柳云裳向她点点头，谢韵才放心的带着诸葛流云离开。

  院子里只有顾长洲和柳云裳两人。

  柳云裳笑着说：“还未恭喜顾大人升官，现在是指挥使了，估计没有时间来皇探兼职了？”

  顾长洲心底有些钝钝的痛，这个小姑娘明明经历了许多，仍旧乐观。

  “要不要陪我喝一杯？”顾长洲今日想和她说说话。

  柳云裳有些吃惊，这是冷静自持的顾大人能说出口的话吗？

  顾长洲又进一步的说：“好不好。”

  柳云裳点点头，她虽然和顾长洲不熟，但她的直觉，顾长洲不会伤害她。

  顾长洲带着柳云裳在小道上行走，七拐八拐的到一家很破旧的小店。

  “店家，来壶酒，两碗泡馍。”

  这家店位置十分偏僻，虽然看起来破旧，但十分整洁，有种很奇特的割裂感。

  “也是你们锦衣卫的暗桩？”

  顾长洲摇摇头说：“就是一家我常来的小店而已。”

  小店中，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菜上齐后，老板就去了后厨，将这里让给他们。

  柳云裳尝了尝泡馍，味道确实很不错。她又迫不及待的吃下第二口。

  顾长洲很欣慰的看着她吃东西，这些日子以来，她瘦了好多，原本圆圆的小脸，瘦来只有一点点，一双大眼睛挂在脸上，看上去楚楚可怜。

  不过，可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她要是动起武来，鞭子使得虎虎生威，很难有人能近身。

  “柳姑娘，我要去江南一段时间，要不要同行。”

  柳云裳正吃得欢，冷不防听见顾长洲的话，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顾长洲解释道：“历练也是太学的学习项目之一，跟我去江南散散心好不好。远离长安，远离萧家。”

  估计顾长洲是听见了传闻。

  柳云裳笑着说：“我没事。”

  顾长洲递给她一壶酒说：“陪我喝一杯，陪我去看看江南的美景。”

  柳云裳接过酒仰头喝下，这里的酒也十分美味。

  “老板，再给我来十壶酒。”柳云裳爽朗的说。

  顾长洲拿自己面前的酒壶给她倒酒。

  柳云裳一把抢过酒壶说：“这样喝有什么意思，你得像我这样喝才行。”

  说完，柳云裳又是仰头喝完了酒。

  顾长洲摇摇头说：“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喝的，不要喝的那么急，对身体不好。”

  柳云裳放下酒壶，有些感伤的说：“在边城军军营学会的。”

  她想了想其实出去走走也没有什么不好，于是看着顾长洲说：“好，我答应你，陪你去江南看看，你这次去是？”

  顾长洲失笑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不怕我把你卖了？”

  柳云裳摇摇头说：“你不会。”

  酒来了，柳云裳递给顾长洲一壶，顾长洲接过酒，学着柳云裳的样子将酒一饮而尽。

  这样喝，酒果然更加的香甜。

  “各部述职，圣上发现国库亏空严重，茶、盐、矿，没有一个在朝廷的手上，新晋探花郎是个与权贵、世家，都没有牵扯的人。”

  柳云裳有些醉了，她已经忘记自己喝了多少，酒桌上已经没有酒了，脚下倒是多出来一堆酒壶。

  她醉醺醺的说：“所以，圣上打算兵行险着，派个毫无根基的探花郎去江南，想收回盐的买卖权，又怕他无法活着到江南，所以，派你带着锦衣卫护送？”

  顾长洲拿过她手里的酒壶说：“猜得不错。”

  柳云裳得到褒奖，正打算喝酒，却发现手中的酒不见了，立刻挥手叫：“老板，再来十壶酒，你家的酒好。”

  顾长洲连忙阻止她说：“不可，饮酒过度，伤身。老板，不上酒了。”

  柳云裳用力一拍桌子说：“顾长洲，你带我来喝酒的，你现在又不让我喝酒是几个意思，你瞧不起我？”

  顾长洲拉着她坐下，见她坐都坐不稳，东倒西歪的样子，笑着说：“我不知道，柳二姑娘，竟然还是个小酒鬼。”

  “顾大人，多谢你，我们不醉不归，都在酒里了。”柳云裳豪爽的拿着酒壶看着顾长洲。

  两人碰杯后将酒一饮而尽。

  “老板，再来十壶酒。”

  柳云裳眼神迷离的看着顾长洲，顾长洲笑着说：“我陪你好好喝，不管明天，不管未来，只是活在此刻。”

  两人一壶接着一壶，柳云裳的酒量和顾长洲肯定不能比，她已然醉了，满嘴胡话，可顾长洲依旧十分清醒。

  很多时候，他讨厌这份清醒。

  柳云裳流着眼泪小声说：“万恶的萧十一，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要来我的及笄礼，你没有来，你说过要娶我，你悔婚，你说过要陪我游历江湖，但你食言了。”

  顾长洲陪着她身边，耐心的听着她说话，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哄小孩般说：“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

  柳云裳彻底没有声音，她沉沉睡去。

  顾长洲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看着她的脸，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明白了一点，这个小姑娘，不是她的小姑娘了。

  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世间总有很多奇特的事情，无法解释，如同他自己，不也重活一世吗？

  顾长洲看着柳云裳，一个人默默的喝酒。

  “顾大人，好雅兴，深更半夜还在喝酒。”萧杭含着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长洲看着他，他与从前十分不同。从前的萧杭，总是一身白衣，脸色苍白，就像清冷的神明。

  而现在，他一身戾气。

  萧杭一身黑衣，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顾长洲，他带着柳云裳出来喝酒，大晚上的，他一个大男子带着一个未婚的姑娘出来，喝什么酒。

  “萧公子，今日怎么有空出来，没有在家照顾妹妹吗？”顾长洲有些嘲讽的语气，将萧杭惹怒。

  萧杭拔出软剑，指着顾长洲说：“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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