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女人，你应该为家族牺牲！”

　　“去搞什么私奔？难道你不为以后考虑了吗？”

　　“素清啊~外边下了很大的雪呐.......”

　　公路，一辆黑色的奥迪疾驰而过。

　　沈素清坐在车内，脑袋里不断回忆起过往的时光。

　　她这一辈子......

　　永远都是在为别人而活。

　　永远都是在为别人而牺牲。

　　家族，家人。

　　她过得并不开心。

　　回忆当中，唯一是彩色回忆的......

　　是她的青春时光，那个时候，她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傻乎乎地说，要带着自己去私奔。

　　在一个雪夜里。

　　几十年过去了，她没能忘记。

　　那是她唯一开心的回忆。

　　嘀嘀——

　　一旁，追踪器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

　　距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沈素清连忙打开窗户，让外边儿的冷风吹进来，试图清醒自己的头脑。

　　当务之急，是先拿回那台手机。

　　还有......找到沈咪咪！

　　自己的傻姑娘，被人一路利用，却还不自知。

　　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下辈子再也不做女人了。

　　为什么我这辈子，总是在替别人着想？

　　沈素清叹了口气，加快了油门。

　　.......

　　“如果案件成立，你妈妈要被判刑多久？”

　　皮卡车内。

　　李爱火恢复了情绪，侧头看向沈咪咪。

　　那台带着关键证据的手机，他们一直不敢打开看。

　　不过李爱火很好奇，沈素清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沈咪咪盯着前方发呆。

　　沈素清虽然是自己的母亲，但她错了就是错了。

　　“说不清楚......”

　　“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她没办法保持客观。

　　因为沈素清也是自己的母亲。

　　“我不送她进监狱，蓉城的制度就无法改革。”

　　“享有特权的人，会一直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是一个突破口。”

　　沈咪咪捏紧了拳头。

　　心情无比沉重。

　　李爱火也沉默了。

　　如果站在沈咪咪的角度上，她的选择，还真是艰难呢。

　　一面是自己家族的未来。

　　一面是蓉城的制度革新。

　　一面是自私。

　　一面是无私。

　　在这个时代，像她这样出身的人，还能有几个能真正做出选择？

　　大多数是利用关系，进入常人无法进入的领域，筑起高墙，把自己隔绝在普通底层人之外。

　　又或者是，去国外，享受无忧无虑的自由人生。

　　“距离山城还有十公里.......”

　　手机导航，突然传来提醒。

　　李爱火的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山城是独立于蓉城之外的城市。

　　那里应该没有沈素清派来的追兵。

　　进入了山城，就可以直接去山城机场，直接飞往京城。

　　“到了山城，我们就安全了。”

　　李爱火侧头看向沈咪咪，眼中闪过一丝安慰。

　　啾——

　　一股沉闷的声响过后。

　　李爱火只感觉座位猛地一震，车身剧烈摇晃。

　　轮胎爆裂，皮卡车失控冲向路边。

　　李爱火惊恐地抓住扶手，心跳骤然加速。

　　沈咪咪紧握方向盘，尽力稳住车身。

　　前方，山城灯火依稀可见，后方，急速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只见车窗处，一只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正朝他们不断射击。

　　“趴下！”

　　李爱火转身将沈咪咪掩盖在自己的身体之下。

　　那股沉闷的“啾啾”声愈发密集，子弹擦过车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皮卡车后边儿的两个轮胎全部射爆。

　　完全失去了行驶的能力。

　　枪声停后，李爱火连忙尝试重新启动皮卡车。

　　破碎的轮胎无论怎么转动，也无法带动整个车身前行。

　　只见那辆漆黑的轿车径直靠在了皮卡车的前方，直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谁？”

　　沈咪咪抬起脑袋，往窗外看去。

　　这一回，不是沈素清派来的杀手。

　　一个面容严肃，严肃到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穿着黑色的女式西服，手里提着安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站在了皮卡车的前方。

　　“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沈素清冷冷说道。

　　沈咪咪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车门。

　　一旁，李爱火无比担忧地看着她。

　　“别去......”

　　可不等他话说完，沈素清就抬枪对准了自己。

　　那是一种愤怒之中带着不屑的表情。

　　“怎么又是你？”

　　“李队长！”

　　“我好像跟你不止说过一次，不要再缠着我女儿了。”

　　李爱火只觉得浑身发软。

　　这个时刻，沈素清有一百种理由射杀自己。

　　他也没有想到，就在距离山城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她会亲自开车阻拦自己。

　　而且手里还提着一把手枪。

　　沈咪咪倒是不害怕。

　　当着沈素清的面儿，走了下来。

　　并且丝毫不畏惧地用自己的胸口，挡在了枪眼上。

　　母女二人互相对视。

　　眼神之中都散发出一种不服气的气场。

　　“手机在我身上。”

　　沈咪咪举起那台，至关重要的手机。

　　“要么你打死我，要么你让开。”

　　她的语气，冷酷得不像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那种话语。

　　明明是一家人，此刻却变得像两个仇人。

　　沈素清抬起枪口，对准了沈素清的脑袋。

　　眼里也没有一丝犹豫。

　　“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每一次，你都选择背叛。”

　　第一次，是把她调离警察局。

　　第二次，是派胡标看着她不让她出门。

　　第三次，是要把她带进军营。

　　第四次，是将她关进精神病院......

　　事不过三，可她这是第五回了。

　　即便是自己的女儿，只要对家族不利，对自己不利，也应该除掉。

　　“你开枪啊？”

　　“我的命是你给的。”

　　“现在还给你。”

　　沈素清主动上前一步。

　　冷冰冰的枪口，就抵在她的额头。

　　沈素清也不后退。

　　两个脾气倔强的女人，僵持在路口。

　　“喂！”

　　“你这个疯女人！”

　　李爱火急忙下车，将沈咪咪拉扯到自己的身后。

　　这一幕对他来说，冲击力过于大。

　　一个母亲，竟然拿枪对准自己的女儿？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儿。

　　除非沈素清是个疯子。

　　“她是你女儿，你疯了是吧？”

　　“你竟然要杀她？”

　　“你还配当母亲吗？”

　　沈素清朝着李爱火翻了个白眼。

　　嘴里不屑地骂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随后，将枪口对准了李爱火。

　　这一次，她的心中可没有任何负担。

　　杀掉李爱火，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凭什么来对我说三道四？”

　　“明明你只是个外人。”

　　“明明你.......什么都不懂！”

　　沈素清的情绪愈发激动。

　　手指也渐渐靠近扳机。

　　李爱火的每一寸神经都绷紧。

　　他也害怕，害怕沈素清会一枪崩了自己。

　　可他没有怂。

　　像一堵墙，挡在沈咪咪的跟前。

　　“要不是你们的教唆。”

　　“要不是你们的洗脑。”

　　“我女儿，也不会背叛我，也不会造成这个局面......”

　　“最该死的人，明明是你！”

　　紧捏着的手枪，开始颤抖。

　　杀人的决心正在酝酿。

　　只需要动一动手指。

　　眼前这个该死之人就会倒下。

　　可偏偏.......

　　她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束缚。

　　沈咪咪用手搀扶着李爱火的胳膊。

　　像爱人之间那般，站在沈素清的面前。

　　“妈，他不是别人......”

　　“他是您女婿。”

　　触电般的酥麻，在李爱火的身体上游走。

　　沈咪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实在太突然。

　　是为了单纯地气沈素清。

　　还是出于真心呢？

　　李爱火犹豫之时，沈咪咪突然抱着他的脑袋，当着她母亲的面儿亲吻了上来。

　　沈素清愣住了。

　　冰冷的空气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僵硬住。

　　天空上，飘落下银白色的雪花。

　　一点一点......

　　她想起了那个本该跟相爱之人一起私奔的约定。

　　她想起了那个本该逃离一切的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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