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拍姜茉和顾季臣的两名摄影师正在外边，见姜茉竟然是被顾季臣抱着出来的，有些意外：“顾总，姜茉这是怎么了？”

顾季臣坦然道：“低血糖犯了。”

“哎呦，那赶紧去休息，我们联系医护人员过来。”

“不用，我送她回去，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

演员都晕倒了，他们自然不能再强迫人家继续拍摄，立刻联系了总导演说明情况。

乍然回到阳光之下，孙冉却一点儿温暖都感觉不到，仿佛还身处那个阴风阵阵的阴暗鬼屋里，压抑得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她额头、手心都是冷汗，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种虚软，顾季臣那个充满杀气的冷冽眼神让她无比后怕，惶恐到狂跳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李总坐在她旁边，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半晌，李总叹了口气，问她：“接下来半天咱们去哪里？”

顾季臣和姜茉的拍摄结束了，他和孙冉的可还没有。

孙冉窝在椅子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您让我想想。”

又过了几分钟，祁焕出现在了孙冉跟前。

孙冉不认识祁焕，但是听他说出“我是顾总的人，有些话想问孙小姐”后，吓得直接从椅子里蹦了起来。

“我的问题，希望孙小姐能如实回答。”祁焕的娃娃脸上挂着他招牌的灿烂笑容，阳光开朗的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不要说假话骗我哦，否则我可能会将您丢去喂老虎。”

要是别人在她跟前说这话，孙冉只会觉得幼稚。但是在这个自称是顾季臣手下的人跟前，孙冉生不出任何质疑来。

她点头，声线颤抖：“我一定如实回答。”

——

顾季臣带着姜茉回到了半山一号她的公寓，轻轻将她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接触到床的一瞬间，姜茉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同时扯起被子严严实实盖住了自己。

“姜茉，回家了。”顾季臣双手撑在床边，弯腰看着她，“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姜茉背对着他摇头。

顾季臣扳着她的肩膀，想看一看她的脸，姜茉却死死埋着自己，不让他看。

两人僵持了半天，顾季臣才听见她挤出两个字：“出去。”

“让我出去？”

她裹在被子里点头。

“不让我陪着你了？”

她再次点头。

“那好，我出去，你好好休息。”

她只是点头，就是不说话。

顾季臣担忧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出了她的卧室。

刚才回来的路上也是这样，她将自己埋在他的大衣里，不胡言乱语了，但是一句话也不说了，甚至一动不动，顾季臣还以为她晕过去了，掀开大衣一看，她睁着眼睛，是清醒的。

他和她说话，她不理，又用大衣将自己蒙起来。

他怕出问题，给宋立齐发了条消息，让他过来一趟。

宋立齐还没到，祁焕倒是回来了，将自己刚才问了孙冉的话如实告诉顾季臣。

“孙冉曾经和姜茉参加过同期的星光奖评选，最后得奖的是姜茉，孙冉一直挺遗憾的。这次邀请姜茉进鬼屋，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出个丑……嗐，这有些女人是挺无聊的。”

祁焕叹了口气，继续说：“臣哥，您想得不错，孙冉选那个主题的鬼屋，是故意的。她几天前见到了陆紫蕙，从陆紫蕙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姜茉的事情，所以今天故意选了那个。”

“陆紫蕙。”顾季臣冷冷地念出这个名字，倏然看向祁焕，“我让你办的事，你现在都还没办好。”

祁焕挠了挠头：“陆紫蕙大概是被您之前的警告吓到了，这段时间都没敢出门，我这不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吗？”

顾季臣冷嗤：“那是你没用。”

祁焕知道顾季臣现在心情不好，也不敢和他争，只得道：“是是是，算我办事不力，主要是太长时间没有对小姑娘下手了，生疏了。”

“你还怜香惜玉起来了？那你也要看对方配不配。”顾季臣冷声道，“那种满脑子坏心眼的，死有余辜，也值得你同情？”

“没没没，我可没同情她。”祁焕急忙撇清关系，“臣哥你放心，我赶明儿就把让您烦的人解决了。”

顾季臣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要是明天还处理不好，你就滚回欧洲去，找个地方养老算了。”

“是是是，肯定办好。”祁焕忙不迭地说。

他也有些自责，要是他早早把陆紫蕙解决了，说不定今天这档子事儿也不会发生，姜茉说不定还好好的，他臣哥也不会这么生气。

唉，怪他怪他，回国之后日子太安逸了，让他的心都跟着软了。

要不得要不得，臣哥说得没错，这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宋立齐到了。

顾季臣将今天游乐场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宋立齐的眉头越皱越紧，神情也愈发的凝重了：“不好，这次对她的刺激很大。她一直对她妈妈死亡的场景有应激障碍，每次想起来她都会崩溃，更别说让她看见那种场景了。”

宋立齐捏了下眉心，忍不住说：“之前她病情还不稳定的时候，拍戏的时候遇到过一场有配角上吊的戏份，她直接病情复发，整整住了四个月的院。我叮嘱过许芝，给她选剧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有这样的场景，但是没想到，在一个综艺里能让她遇见。”

“你是说这一次，她可能犯病？”

“她一直都很危险，阿臣。”宋立齐无比沉重地说，“你以为我之前对你的提醒是在危言耸听吗？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一个不慎，就会回到几年前的状态。之前也有过几次危险你都看到了，只不过她都挺过来了，谁也没法保证她是不是每次都能挺过来。”

两人沉默了半晌，宋立齐才又说：“我先进去看看她。”

顾季臣点头。

宋立齐进去了很久。

卧室房门紧闭，顾季臣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姜茉现在怎么样。他觉得焦灼又煎熬，根本坐不住，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走到了窗边，向下望，看见了小区里的红色装扮。

今年过年晚，所以春节是在二月。仔细一想，也没几天了。

噢对，奶奶还说，过年的时候，让他带着她一起回去。

顾季臣暂且不去想该怎么带着她回去，就是希望她能好好的，快快乐乐、欢欢喜喜地过这个年。

毕竟对她这种有仪式感的人来说，新春是一个辞旧迎新、焕发生机的好日子。

他不希望她错过。

想得出神，骤然听见门铃响起，他还以为是在自己家，就过去开门了。

刚刚打开一条缝，还没看见外边的人是谁，就听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狐狸精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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