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子，醒醒！”

“收敛心神，莫要沉迷！”

终南山，玄水洞天。

丁锦面前的黑镜瞬间破灭，一个黑袍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方才为何，脸色如此奇怪？”

丁锦只感觉自己的全部心神被拉了出来，顿时不断喘着粗气，身上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的眼角，还有两行清泪。

不好，失态了！

他此刻再度回归现实，可心绪却还停留在刚才的画面中。

没办法，刚才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让他忘记了一切。

那些，真的是自己此行下山后的未来吗？

还好……

一切都是假的，他还有改变的机会！

随后，黑袍道人非常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咦，你哭了耶。”

“快快快，告诉本尊你到底是看到了过去，还是未来？”

这是祂的伴生灵宝，黑水神镜。

能照人三生三世，不管是回溯过去，还是预示未来，都能做到。

不过若是预示未来的话，只能预示很短的一段时间，而且有很多变数。

没有回溯过去那么久远。

每开启一次，会消耗大量神力和气运，能让人元气大伤。

并且若窥探到了别人的命运，难免会牵扯上各种大因果。

所以，此镜施法之后，一般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去看，祂也不敢旁观。

丁锦擦拭眼泪，尴尬一笑：“没，没什么。应该是……未来吧？”

“哟，你看到了未来？”

山神啧啧称奇，“果然，你们老祖的判断是正确的。你最在意的事情，还是虚无缥缈的前路。”

“老祖？”

丁锦不解，这不是您的授意吗？

他要下山前，最后去找山神告别。

哪成想这一来就走不掉了，直接被山神拉进来看这一场告别电影。

“废话，若不是你们老祖，我会舍得开镜？”

山神白了他一眼：“若我主动开，这一下起码百年功力。”

说着，祂感慨道：“燕渡老祖的恩情，你小子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他不知看出了什么，认定道门的未来在你和冯妒二人身上……”

“便将自己毕生的功德和气运以大神通沟通上苍，硬生生一分为二。”

“一半给了大师兄，妖渊紫气东来。”

“另一半，就是给了你个傻小子，用来找我开镜，找到自己今后的道路。”

祂说完，看着丁锦问道：“所以，你找到了吗？”

丁锦沉思片刻，郑重点头道：“嗯，我想我找到了！”

“我这个人比较短视，没有大师兄那么远大的抱负和梦想。”

“可我知道，身边如果有人死了，我会很伤心。”

“所以我的路，就是尽我所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守护我身边所有的人……”

没错，这就是丁锦的想法。

是小翠的死，直接地刺激到了他的内心，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没有兼济天下的大义，只有自私自利的小家情怀。

不过，这又有什么不对呢？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身边的所有人，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

“很好，看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山神点点头，对此祂是不会有任何点评的。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你需要记住一点……”

“你身边的人，可不一定能陪你到最后啊。”

祂说到这里，有诸多感慨。

丁锦看着神色复杂的道人，突然意识过来。

是啊，或许山神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神！

祂从不知道多遥远的过去，一路走到今天，将来还要独自承受不知道多遥远的未来！

谁，又能与祂同行呢？

这一刻，丁锦仿佛被什么刺痛，忽然意识到了“长生”这个概念。

长生，是无数修士前仆后继的抱负，是他们的至高理想。

但长生，也是一种诅咒！

他想了想，答道：“没关系，但求曾经拥有就好。如果我是大树，我希望庇护他们都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

此刻，丁锦还是没有下山。

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远在东湖镇暗流底下的汹涌。

小翠被羁押，老白被追杀。

吕豆还在往东湖赶，很快就会到。

山神说了，这只是自己下山之后，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只要事情还没有发生，它就会有无数条岔路和变种。

等到事情发生的一瞬间，它的所有可能性才会收束，变成所谓的【过去】。

所以，这一切是可以改变的。

“首要任务，是救下小翠，再秘密送往终南山这边来。”

丁锦暗自思忖，“现在整个天下都不太平，所以这件事要尽快！”

于是，他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天黑之后，全军出击！

击溃官兵，救下小翠。

等到吕豆回归，再护送小翠过来。

有了小翠的具体位置，行动非常顺利。

月黑风高之夜，所有官兵几乎都在一瞬间就已经丧命，没有一点痛苦。

随后小翠被转移到丁府的安全地方，吕豆在第二天中午回归。

在吕豆接到小翠之后，丁锦这才彻底放心。

成了！

随后丁锦也不再托大，立即选择下山去接应众人。

这样，他们也能在半路相见。

走之前，丁锦还在终南山脚下的山寺外面，狠狠薅了一大把桃花。

小翠估计是喜欢这个，就当是哄她开心了。

豆兵与自己的感应，在法力强化之后，尤为清晰明显。

所以这一路，豆家军没有走任何弯路。

有三百万恐怖豆兵护道，沿途是神挡杀神。

终于在第五日之后，双方终于得见。

“老爷，真的是你吗？”

小翠笑靥如花，特别是在看到了丁锦手里的一大簇桃花之后，她不好意思地将手里的干桃花，藏到身后。

“嗯是我，老爷我从不说谎吧？”

丁锦挠了挠头，献出桃花。

“嘿嘿，我就知道，老爷是天下最好的人。”

小翠突然哭了，“呜呜呜老爷你知道吗，我前段时间还梦到你了。在梦里，总感觉我死过一次似的，不过是死在你的怀里……”

“我呸，不许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丁锦啐了一口，看着此刻的小翠仿佛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

天外来物。

他笑道：“小翠啊，你知道吗？”

“有爱的人，是杀不死的！”

“啧啧啧，主上你过分了啊。”

吕豆听不下去了，“能不能顾忌一下，在场几百万兄弟啊？”

若是方天画戟在手，此刻他肯定会怒吼一声：

“奸夫淫妇，吃我一戟吧！”

“滚犊子，给你脸了是不？”

丁锦拿出沙包大的拳头，随后揽着小翠，“走，翠花。老爷带你看看，山上的风景……”

“好的老爷，不过我叫小翠。”

吕豆在身后跟着，无奈地摇摇头笑了。

这两人。

不知为何，他看着两人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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