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盛阵亡的消失传回京时，朕哭了三天，皇后哭了两个月。但是咱们谁都没敢跟扶欢和扶星说，因为我们尚且没有接受得了扶盛的死，何况他们两个孩子。”

“朕原本都打算得好好的，等朕把中晋再顾几年，就传位给听肆。到时候别的肆握着东关的兵权，扶盛握着西关的兵权，朕再想办法把南边和北边的兵权也给扶盛抠出来一些。”

“到时候扶盛就是手握兵权最多的大将军，他好好辅佐听肆，中晋一定会在他们手里越来越好。那些兵啊！交到谁的手里朕都不放心，唯有交到你楚老头的儿子手里，朕一百个放心。谁会反了宋氏王朝，楚家的孩子也不会反，朕心里有数。”

“可是你说他怎么就死了呢？他在西关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从来都没出过差错，这次怎么就死了呢？朕直到现在也没缓过来这个劲儿。我看扶欢好像也在查，那就查吧！若真查出扶盛的战死有人为的成份，那不管对方是谁，朕都要千刀万剐了他！”

“楚老头啊！你放心吧！我不能对不起扶欢跟扶星两个孩子，他们就跟我自己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就算赌气，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己跟自己生气。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得向着他们。”

“我就是有的时候总觉得你那么早死，可能也是跟扶欢上火，火上多了身体就不好，就那么早死掉。所以我才很生扶欢的气，觉得是她害死了你。”

“不过气过也就算了，我不能总跟个孩子计较。她是你的女儿，你要真是被她气死的，那说明你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人家，这辈子她就是来讨债的。一报还一报，这是你们的因果。”

“楚老头啊！你在下面还是得保佑孩子们啊！不光保佑你自己的孩子，还得保佑我的孩子。咱们说做亲家都没做上呢！但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忘，更不会搁下不管，这个亲家我们一定能当上。不管你是死了还是活着，咱们都得做亲家。”

“朕不在意扶欢是不是嫁过一次人，听肆也不在意。你就等着看吧！他们俩早晚都有成亲的那一天，到时候我就抱着你的牌位坐在高堂位上，让他俩给咱们磕头。”

“楚老头，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朕都有些想你了，你走的也太早了。”

世间之事，无独有偶。

就在老皇帝祭奠礼国公时，姜皇后也在自己宫里祭奠国公夫人。

秋华宫也有一间暗室，里面摆着国公夫人的排位。

当年做这两个牌位时，原本是打算放在一起的。

但是放在一起之后，老皇帝看着不顺眼，姜皇后看着也不顺眼。

而且他们还都觉得，放到了一起，等到他们想跟挚友说话时，感觉总有个人在边上偷听。

就这么的，一对夫妻的牌位被分开了，帝后各领回去一个，别分供奉，世间瞬间清静。

但姜皇后的祭奠跟老皇帝不同，老皇帝爱烧香，姜皇后爱拿吃的。

她知道国公夫人最喜欢吃什么，也知道那种东西只有自己才能做得出来。

所以楚扶欢姐弟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去秋华宫的小灶间亲手做了那道莲藕蒸肉。

其实菜也就是平常的菜，御膳房也能做。

可是国公夫人在世的时候说过，只有姜皇后做出来的莲藕蒸肉味道最对她胃口，别人做的她都不怎么爱吃。

这话姜皇后记了几十年，每每提起来都会当做一件非常骄傲的事情，忍不住跟人炫耀。

明明她是皇后，明明她母仪天下，可是在她口中，国公夫人永远是排在她前面的。

莲藕蒸肉被她端进了暗室，云清多拿了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

姜皇后亲自把肉分了分，一人一半，然后搬了椅子坐下来，对着牌位一边吃一边说话。

她告诉国公夫人：“其实晌午我已经用过膳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再吃点儿。你快尝尝，我刚蒸出来的，还热乎着，可好了。”

说完，自己又吃了一口，吃完还点头，“还是以前那个味儿。”

“凝姐姐，今日扶欢带着扶星进宫了。这么多年了，他们终于又来看我了。扶星长大了，但个子还是不高，可能没办法长成他大哥那样的身量。不过也没关系，我就喜欢这种娇小可爱的，我们扶星是最好最可爱的小孩子，我永远都最喜欢扶星了。”

“可惜啊！我终究是没能再生一个女儿出来，不能把软软糯糯的小女儿嫁给扶星做媳妇了。这可真是一件遗憾的事。但是我们要做亲家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放弃的，现在扶欢跟季寒分开了，那天我听说消息之后，乐得一个人喝了半坛子酒。”

“可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啊！可惜你没赶上，要不然咱俩一起喝点儿。”

“凝姐姐，你说扶欢能看上我们听肆吗？其实我觉得听肆比季寒好看啊！那季寒长得是不错，可听肆更不错，两人往那一站，高下立见。扶欢的眼睛怎么就没往听肆身上瞧一瞧呢？可真是急死我了。你说他俩要是成了该多好，以后扶欢就能跟我叫母后了，我就也有女儿了。”

“凝姐姐，扶星要去学兵法了，他说是他自愿的，也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他为了学兵法，磨了他姐姐好多天他姐姐才同意。”

“其实我能理解扶欢，楚家没什么人了，扶盛阵亡了，如今九安城里就剩下他们姐弟。虽说还有个姑母，可那姑母你也知道的，从来跟你们都不亲近，更别提照顾两个孩子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罩着他们的，不能让他们再挨欺负。就是我住在深宫里，有时候外面的事知道得也没有那样及时。但外头有听肆啊！我都听说了，听肆从东关回来之后，他们两个似乎走得很近。听肆总去扶欢家里蹭饭，扶欢对他似乎也比以前亲近了许多。”

“这可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我感觉我这个婆婆很快就可以上任了。”

“等他们成婚的时候，我就抱着你的牌位坐在高堂位上，让他俩给咱们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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