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1，局长办公会上，国应笑要单独办公室的事，专门作为1个议题讨论。

石川鼓着眼睛喊：“这种无理取闹、死不要脸的要求，坚决不能答应，1条臭鱼，会弄得满锅腥！”

年英发不同意这种讲法。“依我的经验，跳槽拱圈的猪，只要多撒把饲料，就乖了。”

“也就是说，哭闹的孩子多喂点奶就行呗？真是猪脑子，糊涂至极！你想过没有，1个孩子还算可以，要是1群孩子人人见样学样，你有多少奶水能喂饱他们？”石川鄙夷地说。

“现在1些房子白白空着，不拿出来用，你想当行宫呀？”年英发胀红着脸，反呛1句。

“纯粹放屁，我能当什么行宫？都是按局长办公会上定的办法分的。分不下去，只能空着。”

古千风的脸越发黑了，要是额头点上个月牙，简直就是活包公。“这是局办公会，不是菜市场，两个混蛋吵架呀？有点规矩行不行？再胡说8道，都给我滚出去！你俩懂不懂，局办公会是审定、决定问题的，不是用来争论抬杠的。今后，局长和科长，会前没有达成1致意见的，不得提交局长办公会！”

年英发和石川互相瞪了1眼，安静下来。

古千风放缓语气，“当领导的1项责任，在于尽可能照顾好每个人的情绪。情绪会传染，1个人情绪不好，影响1个科室，1个科室情绪不稳定，导致全局人的心情跟着波动，亚马逊热带雨林的蝴蝶效应听说过没有？”

年英发和石川坐直身子，乖乖听着。

“1个主管办公室的副局长，1个办公室主任，要主动为我这1把手平事，而不是挑事！”古千风扫了1眼年英发和石川，把‘挑事’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国应笑的要求是过分无理，可解决的方法总比问题多吧？我有1个想法，大家议1议，宣传教育是全局的1项重要职责，有必要专门设立1个宣教室。鉴于经管科承担着农民专业合作社、1乡1业、1村1品等主要宣教任务，宣教室就交由国应笑日常管理和使用。”

年英发轻轻鼓下掌，“这办法好，偏心多加点料，还不显汤显水。”

古千风苦笑下，“英发，能不能改改你那猪倌的思想，把兴趣用在人员管理和工作上。”

年英发羞红脸，低头不语。

石川仰起头，怪笑1声。

国应笑自从用上独立办公室，就养成1个习惯，开门时，凝视1会儿钉在门框上的“宣教室”牌子。锁门时，再看上1阵。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别扭，1整天，哭丧着脸。

临近春节，正是喝酒浪打浪的时候，平常都热情攒场儿、入场儿的古千风，1反常态，上班关起门，悄无声息。

国应笑的妈妈，为国应笑的科长待遇，最近缠上了古千风。古千风在单位下班，她到他家上班，吵闹不休。

古千风实在没办法，带着爱人躲出去，直到夜里十1点左右才回家。好不容易睡着，却被1阵蛮横的敲门声惊醒。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十2点2十。满腹狐疑地走到门口，“谁，什么事？”

1个女高音，爆裂式地穿门而进，“我，国应笑妈妈！”

“深更半夜的，有事明天单位谈吧。”

“不行！到单位谈，对我女儿影响不好，就在家里谈，就现在谈，谈不出满意结果，我就和你耗到天亮！”

古千风的爱人，怕影响邻居休息，披衣出来，开了客厅的灯，打开大门，放国应笑妈妈进屋。

她大大方方拿起茶几上的茶杯，自己倒了1杯热水，身子倚住电视旁边的酒柜，双手捧着茶杯，沿着杯沿，1小口1小口吸溜完，1屁股坐在正中的长沙发上。“局长，我老太婆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咱事实胜于雄辩！”

古千风回卧室换了衣服，走过来，坐到拐角单人沙发上，“什么事实？”

“我女儿现在，是不是享受正科级别的办公室待遇？”

“那是单位宣教室，不是她的办公室。”

“别管什么室，我就问你，她是不是在里面办公？”

“目前是。”

“这不就是事实！我女儿享受正科待遇，却没正科名分，你们领导是何居心？”

“国应笑还不具备当科长的条件和资格。”

“什么条件、资格？那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1块遮羞布，想卡谁拿出来盖上，想提拔谁，扔到天边。我女儿那么优秀，敢打敢冲，独当1面，凭什么不提拔重用？这么空耗我女儿青春，你做局长的，于心何忍？必须给个让我信服的说法！”

古千风火起，彻底扔掉官场上那套礼仪，“你女儿是敢打敢冲，见人就发生冲突。能独当1面，站在楼道1叉腰，是人都得绕着走！没有不敢说的话，没有不敢做的事，可没1句正形，没1件正事，纯粹1个搅屎棍子！”

“你这么说，我可告你诽谤！”国应笑妈妈的嗓门，高出古千风8度。

“告我好了，让组织上派人调查1下，看你女儿究竟怎么优秀？”古千风斩钉截铁地吼道。

国应笑妈妈没想到古千风如此强硬。女儿提副科时，交锋3天，就把前局长拿下，可现在这块骨头，硬得把牙都要硌掉，多亏自己早有准备。冷笑1声，在兜里掏出1张《历山日报》，“看看这报纸，你又怎么说？”

古千风接过报纸，扫了1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报纸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女儿是科长，看看这段。”国应笑妈妈指着报纸上的1句话，“‘国应笑科长说：’这说明什么，全市人民都知道我女儿，是农业局的科长。”

“提起这段采访，不是你女儿光彩的事。本来记者是来采访郑局长的，你女儿在楼道拦住，说，我是市长司机聂小平的爱人，我主管‘1村1品’，采访我吧！记者采访完，听了1遍，感觉1句有用的话没有，又找到郑局长。郑局长写下这段话，你女儿才不至于在全市人民面前丢人现眼！”

“光不光彩不在乎，内容更是看不懂，我只认‘国应笑科长’5个字。全市人民认定我女儿是科长，实际不是，你让她今后，怎么在人前抬起头来？”

古千风看看表，已是凌晨两点十分，爱人半躺在沙发上，半睡半醒，心有不忍。“你的想法，我已经清楚了。这样，容我5天给你答复，行不行？”

听到古千风口气软下来，国应笑妈妈心中暗喜，女儿的正科，89不离十了。哼，真是不剁到肉馅里，不知道我这老姜有多辣！她毕竟是老江湖，能看清形势，见好就收。“那好，我候着你的决定！”临出门，不忘再加把柴，架架火，“如果不让我满意，这个春节，陪着你家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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