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谢凛没有食言，真的带她出了皇宫。

  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注目，傍晚时分，他们的轿辇才从侧门行驶出去。

  轿辇由红木制成，虽然有着精细雕刻和绸缎轿帘，但从外表看来，也并不是很奢华。

  毕竟在寸土寸金的长安，这样的轿辇一般都是普通的商贾之家乘坐的。

  孟暄和随手将帘子掀开一角，他们已经离开了皇宫。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身感受到长安的繁华，只有真正身处这里，才能感受到长安的烟火气。

  夕阳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店铺都点上了红灯笼。秋日绵延下，人声鼎沸，各路商贩叫卖。

  精美的瓷器玉石，香气四溢的小吃，络绎不绝的行人，街头巷尾，都充斥着不同于宫墙内的热闹。

  “可还开心？”谢凛坐在轿辇的案桌后，忽地开口问道。

  孟暄和穿了一身普通的衣裳，看起来跟寻常百姓家的小娘子无二。

  娇俏白皙的容颜没有任何装束，反而显得清丽稚嫩，好像是一打趣便会脸红的未出阁少女，哪儿还有半分在汴京城里作威作福的恶毒公主形象。

  “自然开心了，老爷。”孟暄和调笑一声。

  谢凛：？

  他离开公主府后一直穿着墨色长袍，明明与她相仿的年纪，硬生生没有少年感。

  长袍上有细腻银丝勾勒的祥云图案，柔软光滑。

  他习惯将目光放在少女身上，对其他的一切似乎都漫不经心。

  清俊的面容，剑眉星目，眼下有一颗蛊惑的泪痣又偏偏生的这般冷淡，仿佛入上天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真叫人想拉他坠入凡尘。

  “叫我什么？”

  谢凛皱了皱眉，墨眸紧紧地凝着她。

  比起少女的娇俏清丽来，一身墨袍的他似乎是显得有些年岁渐长了。尤其是谢凛周身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气度，好像真不是同少女一般年龄的人。

  “出了皇宫，我自然不能叫陛下了吧。”孟暄和想了想，试探地开口，“那我唤你员外如何？”

  谢凛不置可否，一个称谓而已，他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老爷未免也太离谱了，活生生叫他年长了十岁。

  “那我便是谢员外身边的小丫鬟。”

  孟暄和一本正经地给自己也安排了个身份，好像在玩角色扮演。

  谢凛报复性地将她揽入怀里，抵在轿辇的窗边肆意索取。火热的吻铺天盖地席卷过来，孟暄和惊呼一声。

  这可是在大街上，帘子随便一掀大街上的人都能看见了！

  又转念一想，看见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就是一个吻。

  好像还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

  “你有见过哪个员外这么吻小丫鬟的么？”

  见孟暄和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谢凛才悠悠地放开她，略带威胁地说道。

  她上气不接下气，迫于谢凛的淫威，孟暄和只能承认了自己是员外夫人的事实。

  轿辇驶过长安城街道，最终停在一处巷子口。

  “老爷，到了。”轿辇车夫是长乐宫里的小双子，也不知是孟暄和的授意还是什么，这称呼让谢凛由黑了黑脸。

  “他是员外，别喊老爷了。”

  下轿辇的时候，孟暄和捂着嘴偷笑，小声跟小双子说道。

  “过来。”正在孟暄和同小双子窃窃私语的时候，谢凛带着冷意的嗓音传来。

  他已经走到巷子口了，孟暄和还在轿辇上跟小双子嘀嘀咕咕。

  瞧见少女跟旁人有说有笑的模样，谢凛觉得还是将她囚禁起来好，至少她眼里只有自己一人。

  不清楚谢凛想法的孟暄和立马跳下轿辇，跟着谢凛进巷子去。

  “这是什么地方？”孟暄和疑惑开口。

  巷子幽深静谧，好似隔绝了长安城的繁华。还真是少见，能在人声鼎沸的京城寻觅到这样一处清净的地方。

  慢慢走出巷子，孟暄和看到了一座府邸，里面的庭院不大也不奢华，但贵在清雅。

  正在庭院里挂衣裳的老妪见有人来了，惊讶地转头看向二人。

  “闻嬷嬷！”

  孟暄和总算知道谢凛带自己出宫的原因了，原是让她见一见闻嬷嬷，好让她心底踏实。

  “公主，你没事就好。”闻嬷嬷随手将手中的活计丢到一旁，便一瘸一拐地来到庭院门前，紧握住孟暄和的手，左瞧瞧西看看，瞧着她没有任何损伤才松了口气。

  那日她还在扬州，突然被一群官兵抓走。虽然他们的态度不好，但也没有亏待闻嬷嬷。

  从扬州到长安的距离可不短，一路上官兵对闻嬷嬷是又凶狠又照顾。既怕她撒泼闹事，又怕她身体不适。

  要不是接到陛下的命令，他们怎么也不想干这差事。

  闻嬷嬷一路上不明不白的，自然不愿跟他们来长安。直到一位官兵不厌其烦了，才说这是陛下的命令，如果违抗皇命就要砍人了。

  一路颠簸来到长安，谢凛将闻嬷嬷安置在这处庭院里。

  原本谢凛是想将人抓来当作要挟孟暄和的筹码，但如今却不想这么做了。

  闻嬷嬷见到公主后，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因为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走后，公主见不到她会为她担心。

  谁能料到，当今圣上竟然是当年被囚禁在公主府的西阁面首，闻嬷嬷还曾跟他有过几面之缘，撞见过公主跟陛下在雨中拥吻的激情画面。

  “闻嬷嬷，你的腿怎么了？”

  孟暄和瞪大眼睛，刚刚闻嬷嬷走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步子被孟暄和看了去。

  以前闻嬷嬷的腿没有任何损伤，如今怎的……

  “都是老了，患上风湿了，不逢下雨到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公主不必为老身担忧。”闻嬷嬷解释道，随后将目光瞟了瞟谢凛。

  谢凛站在庭院外没有进来，似乎要是留给二人说悄悄话的时间。

  “公主，这……”

  闻嬷嬷的眼神和话语都不言而喻，好似是在问谢凛的事情。

  “陛下对我很好，嬷嬷不必担心。”孟暄和甜甜笑着，她同样不希望闻嬷嬷一把年纪了，还为她操心。

  闻嬷嬷不忧虑是假的，当年公主可是真真切切地囚禁了谢凛，她很担心谢凛会因为报复做出伤害公主的事。

  孟暄和只得一遍又一遍地为她解释，这才让闻嬷嬷放下心来。

  二人又说了好些话，直至天色渐晚，夜幕低垂，孟暄和与谢凛才离开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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