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非要这般揶揄我吗？”孟暄和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副看笑话般的神色。

  “如今汴京城里风头最盛的便属卫娘子与长公主了。”他摩挲着下巴，略带深意地说道，“不过长公主如何能与卫娘子相比，卫娘子妙手高超，经商一绝，比那荒淫无道的女魔头好多了。”

  明面上是夸自己的话，孟暄和却觉得不大对劲。

  平日里没有人将她们作比较吧，难道这人知道些什么？

  “长公主的事不是众人皆知。”孟暄和模棱两可地说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她明白。

  “可卫娘子却很是神秘呢，本公子正好有点感兴趣。”紫衣公子摊开折扇，突然将折扇的扇面逼近，直指孟暄和的脖颈处。

  明明只是一把折扇，孟暄和却无端地感受到压迫感。

  “开个玩笑，娘子不要介意。”他看着孟暄和被吓到的神情，掩面轻笑。脸上浮现出逗弄孩童一样的开心神色，又将折扇收回。

  “你我交易已成，你再不走，我就要赶人了。”孟暄和的忍耐已经被他试探到了底线，忍无可忍地冷声说道。

  “别急嘛卫娘子，本公子只是感慨一下。女子与女子间的差别怎地就这般大，卫娘子出身平凡，惊艳无双。长公主皇室尊贵，却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啧啧一声，似乎真的是在感慨。

  孟暄和攥紧了拳头，这人怎么比燕澄安还可恶。

  “公子就不怕隔墙有耳？”纵然孟暄和再荒唐，她也是南孟国的长公主。这人怎敢明目张胆地议论，也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小女倒是忘记了，长公主最喜美貌少年，凭借公子的容貌，长公主定是舍不得杀的。收入府中说不定还能让公子做个面首之首，凌驾于满院面首之上呢。”

  孟暄和用着极为认真的神情说道，阴阳怪气谁不会。

  紫衣公子显然没想到孟暄和会这样说，被哽了一下，旋即又恢复笑容。

  “承蒙卫娘子夸赞了。”他故意咬重夸赞一词，听得孟暄和心情舒畅，算是扳回一局。

  “本公子的容貌若是能入长公主的眼，那卫娘子会不会也喜欢呢？”他踱步朝孟暄和靠近，孟暄和步步退让，直至被他抵入墙角。

  “你做什么？”孟暄和双手抵住他的衣裳。

  但孟暄和这个动作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紫衣公子离她只有三寸的距离。他伸手挑起孟暄和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

  显然孟暄和很厌恶紫衣公子这样的行为，直接凝聚起灵力，往他的胸口上狠狠砸了一拳，但还没触碰到他，力量就被他弹指化解掉了。

  她恼怒极了，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打又打不过，送又送不走。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尤为善变。卫娘子，你说长公主是否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呢？”他眸色幽深，冷冽上挑的丹凤眸懒倦地俯视着眼前的少女，仿佛洞悉一切。

  “那你应该去问她，我怎么知道。”孟暄和没好气地道，心中愈发紧张，攥着的拳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紫衣公子突然伸手，想要掀去孟暄和的黑色面纱。孟暄和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

  就在二人纠缠之际，雅阁的门突然传出声响。

  “卫娘子，天色已晚......”嘉润打开门便瞧见二人纠缠在一起的模样。

  因着不断挣扎，孟暄和的发丝有些凌乱。

  “这位公子，请您自重。”嘉润瞧见这样的场面，迅速将孟暄和拉开，自己则挡在她身前。

  紫衣公子被人打断，倒也不恼。调笑地看着眼前人，有些似有若无的意味。

  嘉润极少冷脸，他与紫衣公子相互打量着。不过紫衣公子的兴致好似并不在他，而是透过他一直在打量孟暄和。

  “本店打烊了，还请公子自行离去。”嘉润皱眉，他从未见过敢这样对公主动手动脚的人。

  “不急，我与卫娘子还有几句话要说呢。”他再次无视嘉润赶人的话。

  “我觉得你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孟暄和属实是有些不耐烦，原本能正常下班的，却被这人一再拖延，她实在是火大。

  “本公子是想跟卫娘子谈谈开分店的事情，不知卫娘子有没有意愿？”终于回归正轨，紫衣公子抛出橄榄枝。

  正巧孟暄和昨日还在与燕琉荆商量，只是去扬州的话。盘铺子，置宅子，还有车马人力都是一笔不菲的预算。

  孟暄和手里虽赚了些银子，但还远远不够。而距离谢凛回北凉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孟暄和也不得不赶紧为以后打算。

  所以在听到这话时，她也不免地犹豫了。

  “卫娘子想做什么去做就好，银两的事情交给本公子解决。”紫衣公子似乎变得十分“良善”，孟暄和心里犹豫着该不该相信他。

  这世间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她刚刚有开分店的想法，便有人送钱上门了。

  只是孟暄和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要是错过了他，孟暄和还不知道去哪儿筹钱。

  孟暄和的心里在不断斗争，最后屈服于银子，果然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利润咱们二八开，算是对卫娘子这份香的补偿。”紫衣公子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手中的那两份香粒。

  二八开，他是真没打算赚钱。

  “公子，我们该回了。”紫衣公子身边的小厮也推门进来，他们今日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若是再不回去，那位该生气了。

  “嗯。”紫衣公子似乎也明白不能再逗留了，从怀中掏出一张飞钱和一份文书递给孟暄和。

  孟暄和接过看了一眼，上面是八百两银子的飞钱。而文书便是简单的古代投资流程，上面已经按了紫衣公子的指印。

  应无归......

  这个名字，她似乎有点印象，但又不太记得了。

  “这些银子算是定金，日后还有需要的话，便去日月山庄的钱铺取。”应无归见孟暄和没有意见，开口说道。

  “合作愉快。”孟暄和将两张凭证折好收入袖中，出于礼貌地说道。

  但愿他们就是寻常的合作关系，最好见都不要再见，她直接将银子存入钱铺就好。

  孟暄和腹诽着，但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应无归似乎一直在试探自己的身份，关于卫娘子与孟暄和的关联，他还是怀疑的第一人。

  “卫娘子，为何要答应他？”明显这人来者不善，嘉润不太能理解孟暄和的做法。

  更何况汴京现在生意兴隆，在他看来，倒也没必要去别处开分店。不仅要投资一笔不菲的银两，还要分散精力。

  “我知道他没安好心，但如今我也没有别的退路。多开些铺子总是好的，狡兔还有三窟嘛。”

  日后谢凛攻入南孟，首当其冲的便是汴京。

  到那时，汴京的繁华尽数衰退，只留下战争带来的颓垣残壁，京城里的铺子更是破产倒闭，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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