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小院冬暖夏凉，旁边就是公园，空气清新，没有汽车尾气污染环境，简直是养老的最佳选择啊！”

　　一个穿着西服的房产中介，正在用脑袋里能想到的最好的词儿，介绍眼前没人接盘的农家小院。

　　小院位于郊区，而且不临近地铁，最近这边也没有什么拆迁计划，原房主托自己赶紧卖掉，可是正常人，谁会买这个地方呢？

　　但曹旺，大名鼎鼎的玻璃大王，突然看中了这片区域。

　　中介的内心，有些受宠若惊。

　　曹旺站在院子中心，心中已经开始默默规划周围的士地了。

　　院子的墙根，可以种几根葱，角落里围起来，养几只鸡鸭，中间摆个大圆桌，到时候养老院里的人，可以聚在一起吃顿饭。

　　吃完饭以后，还能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乡下的农家生活，简直美滋滋......

　　不知道为什么，规划这农家小院的时候，曹旺总觉得自己的内心是幸福且充实的。

　　如果把惠民小区那批老人，弄到这里来。

　　金羊区少了些累赘，而那些老人呢，也多了一片干净地，安心养老。

　　这种一举两得，又不会丧良心的事儿，谁不愿意做呢？

　　“买了.......”

　　曹旺斩钉截铁地说。

　　他的态度干脆得可怕。

　　以至于一旁的中介都愣住了。

　　这......就买了？

　　回到车上的曹旺，心情明显舒畅。

　　他开始激情满满地给自己的手下安排工作。

　　“花钱请个设计师，把小院整体改造一遍，然后雇几个护工，还有一个管理人员，管理养老院的日常。”

　　“对了，正规的手续赶紧去办，我又不是不缺钱。”

　　“这事儿，必须在我正式成为议员之前，弄下来！”

　　车窗外，一个职员连忙拿着笔记本闷头记录了下来。

　　曹旺在说这些事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可怕。

　　好像打造这个养老院，比他玻璃厂的生意还要重要。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曹旺整个人才沉沉地躺在座椅上。

　　柔软的牛皮靠垫，将他的脖子和颈部，呵护得无比完美。

　　渐渐的，曹旺就从刚才的疲惫状态，陷入了幻想和梦中。

　　在那片梦境里，农家院四处芬香，老人们个个慈爱地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你是不是.......有点入戏太深了？”

　　直到这声冷言冷语，瞬间打断了曹旺的幻想。

　　他连忙睁开眼，只见后视镜里，坐着一个穿着漆黑紧身衣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也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自己。

　　并且他的眼神，尖锐且带有杀气。

　　“你在做什么？”

　　“给那批没用的老人，打造幻想中的乌托邦？”

　　“曹旺，你好伟大，好善良啊........”

　　“你真以为你是悲天悯人的救世主了？”

　　刺耳的话语，瞬间击碎了曹旺梦里看到的一切。

　　他看见，那些可怜的老人，被丢在废弃的工业区，遭受殴打和侮辱。

　　他看见，自己丢掉了议员的位置，遭受人们的唾弃。

　　他看见自己失败了。

　　他看见自己付出的所有东西，都化作云烟了。

　　是啊，他还没当上议员呢？

　　他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没坐稳了。

　　制约自己的，压根就不是敌人。

　　而是自己身后这个家伙。

　　燕苍鹰！

　　曹旺心慌地咽了咽口水，连忙解释起来。

　　“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多少时日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幸幸福福地离去呢？”

　　“陈院长那地方我见过.......确实不适合老人生活......”

　　“而且，我花的是我的钱，你......”

　　话未说完，一柄锋利的钢刀，就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皮肤紧紧是跟那刀片稍微触碰了一下，就破开流出鲜血。

　　曹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动，更不敢再说话。

　　燕苍鹰皮笑肉不笑地把脸伸到了他的耳朵边。

　　“你用的是你的钱，那我用的人脉.......就不值钱了？”

　　“你不要忘了，是我帮你搞定的吴芳！”

　　“你坐上议员这个位置，是踩着吴芳的尸体上位的！”

　　“你装什么白莲花？”

　　曹旺深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平复了内心的情绪。

　　他无比诚恳地朝着燕苍鹰表忠心：“那你要我怎么做？”

　　燕苍鹰冷哼了一下：“呵，很简单，把那些废物老人，送到陈院长那儿去。”

　　“只有他们死了，户口才会注销，这样金羊区的人口质量，才会往上涨。”

　　说完，燕苍鹰还用他那根冰冷的手指，轻轻划着曹旺的脸颊。

　　他的手指很长，而且留了很长的指甲，曹旺只觉得像一只僵尸，在自己的脸上戳过。

　　那股寒冷到令人战栗的感觉，使得他的心境无比不安。

　　很显然，燕苍鹰就是一个疯子！

　　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下限，不择手段的疯子。

　　只可惜，曹旺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已经落入了这个疯子的圈套里。

　　要么乖乖给他当提线木偶，要么跟吴芳一样。

　　很可能会死于一场“意外”之中。

　　......

　　惠民小区门口。

　　海老无比激动地讲述着曹旺那天对他许下的承诺。

　　“曹议员我见过！”

　　“是个实在人！”

　　“我活了这么长时间，见过不少干部，可曹议员跟那些干部都不一样，我能从他的眼里看见一股纯真的善良！”

　　周围的街坊们也都纷纷点头赞成。

　　“听说这个曹议员，还是个企业家呢，有好多家玻璃工厂.......”

　　“怪不得看上去那么尊贵呢.......”

　　“所以说，能当干部的人，都不简单.......”

　　一群退休老人，用自己浅显的理解，去诉说着上层人士的特征。

　　在他们的眼里，一个人只有AB两面。

　　对自己不好，那他就是坏人。

　　对自己好，那他就是好人。

　　而曹旺表现出来的善意，让惠民小区的老人们，感受到了强烈的善意。

　　大家对他的评价，都出奇地一致。

　　是个好人！

　　而此刻，小区对面的街道上，停靠着一辆白色的宾利车。

　　曹旺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坐在轮椅上，情绪激动的海老。

　　海老说话的声音，也多多少少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他在夸耀自己。

　　他在宣传自己。

　　可海老越是这么夸耀，越是这么宣传自己，曹旺的心，就越是拧巴，做不下那个决定。

　　“曹总，接老人们的车准备好了。”

　　车窗外，一个职员鞠躬报告道。

　　曹旺捂着脑袋，皱起了眉头，心里犹豫不决。

　　他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背后，燕苍鹰那股冷冷的声音再次出现。

　　“是你下决定，还是我帮你下决定？”

　　“陈院长那边......可随时恭候着您呢。”

　　“你看看，那些老人多么开心，他们那么信任你，你该不会让他们失望吧？”

　　曹旺捏紧拳头。

　　紧咬着牙齿。

　　距离议员大选，还有半个月。

　　他坐上这个位置，是踩着吴芳的尸体上位的。

　　既然自己能踩着一具尸体上位，为何不多踩几具呢？

　　都沾上荤腥了，还能重新吃草不成？

　　“把他们带走吧！”

　　只见曹旺朝窗外的职员招了招手。

　　职员立马朝马路对面的大巴车跑去。

　　车内，燕苍鹰的兴奋情绪到达了极点。

　　他非常喜欢看那种，人心中的底线，被突破的感觉。

　　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

　　什么善良，无私，道德，都不过是被社会包装出来的驯化工具。

　　人都是野兽，而且是最凶残，最原始的野兽。

　　燕苍鹰很希望，把蓉城变成真正的原始森林，让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重新代替，那狗屁般的道德。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你不吃掉这些老人，他们很可能会在某一天，拖你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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